淳丹就曉得是伊裡安將她拉下水的。
濕據確的兩個人,在漂浮著玫瑰花瓣的水中彼此凝視。
這般的情境,有美麗的月亮,有悠揚的樂聲,而且還是在瀰漫著花香的水裡,一切看起來應該是很浪漫才對。
但雙方如今都不這麼覺得。
「照這情形看來,你似乎看我挺不順眼的。」伊裡安的藍眸有著水般的清冷。
「我從來就沒有說看你順眼過!」就算伊裡安真的是帥到不行,但淳丹仍沒辦法讓自己對他有好感。因為第一,伊裡安的個性有夠爛;然後第二,她對於會發光的東西有厭惡感。
「很好。」伊裡安瞇著藍眸,下顎略揚,院視著淳丹。
放在後口袋的行動電話又有震動傳來,淳丹眼睛直視著伊裡安半點兒也沒偏過,然後拿起了泡水的機子按下通話鍵:「喂?」
「海棉要十塊,想送人?當然好,我會帶回去!」又是老闆的來電。「啥,我的聲音聽起來在生氣?你想太多了。我玩得很開心,對!」她講著反話。
「不,這裡太陽不大。」從頭到尾,淳丹的雙眼緊揪著伊裡安不放,兩個人目光尖銳,簡直就要碰撞出火花來。
淳丹繼續對電話那頭講著:「對了,便利商店那裡幫我找個人去代班,我這個暑假可能要在希臘待上一陣子。他們這麼熱情的招待我,如果就這麼回去,不只對不起人家,也對不起我自己。」
電話那頭的老闆聽見她要留下來後,死命喊著夏威夷,淳丹則掛上電話,轉身爬上岸去。伊裡安仍留在池裡,但淳丹不想理會他。
她現在只有兩個感覺,一是當初買手機時選擇防水型號抉擇正確無誤;二就是她決心和伊裡安拉上了。
第三章
波錫蘭島是坐落在希臘外沿的愛情海小島,為希臘婉蜒起伏的山脈進人海中再揚起的山脊部份,風景優美山巒蒼翠,又有大片白沙海灘和美麗惑人的淺藍海水。
這天,海上吹來的風十分強,砂石刮碰著窗。淳丹埋在棉被裡睡著,忽然,樓下的管絃樂隊又開始演奏。
她皺眉探出頭來,陽光透不過房間裡的厚重窗簾,房間昏暗著。床頭上的鍾指著十點,淳丹在床上恍飽了一陣,樓下震耳欲聾的樂聲伴隨著人群的障鬧穿透牆壁朝她耳膜襲來。這麼吵也睡不成,她只好起床梳洗。
昨晚掉進游泳池的那套衣服,傭人趁淳丹沖澡時拿去洗了。沒有衣服可換的她穿著一條皺巴巴的棉質運動褲和同色系的灰色短上衣站在房間裡面,從台灣帶過來的行李包含護照與信用卡在內,全被她老姊給拿走,也許是護照讓蘇菲亞緊張,所以除了一隻常常響的行動電話之外,蘇菲亞什麼也沒留給她。
戴上帽子後淳丹就下樓。
她得把信用卡要回來,然後到陸地上買些衣服替換。
然而就當淳丹穿著用來當睡衣的運動服下樓時,大廳裡所有的人將目光全往她身上投注,她感覺有些怪異,幹嘛這些人又死盯著她不放了。
有些狐疑地轉頭看了看身旁,才發覺伊裡安不知道何時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她的身邊。
「……」伊裡安面無表情。
「……」淳丹白了他一眼後,轉往蘇菲亞和羅尼基方向走去。;
「丹,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傭人說你天亮才睡!」羅尼基見著淳丹訝異地道。
「音樂太吵。」她冷冷地說道。
「節奏太快的確會吵到人,我剛剛都跟伊裡安說,讓他別點這種曲子了,他就說沒關係,現在把你吵醒了真是不好意思。」羅尼基有些抱歉。
「換首曲子就好了。」蘇菲亞知道淳丹沒睡飽,臉色就不會怎麼好。而且外頭太陽還很大,淳丹肯定不舒服。
「想點什麼,跟樂師說一聲吧。」這個樂團任何曲子都可以演奏,無論是古典或是時下的流行樂,一概接受。
淳丹想了下,接著走去樂師身旁說了些話,音樂隨即變換,流洩出一種悠然沉寂、緩慢哀傷的旋律。
這曲是古典芭蕾劇吉賽兒裡的一個章節,說的是吉賽兒得知心愛的人與別人有婚約後心臟病發死亡,化為幽靈,在墓地不斷起舞的故事。
羅尼基臉色一變,哺南地對妻子說:「丹果然不喜歡我……」
蘇菲亞無奈拍拍丈夫的肩,羅尼基太纖細了,這種人和淳丹相處起來服容易被傷得體無完膚。
其實淳丹並非故意,只是她的生活方式與別人不同,想事情的方法也和其他人格格不人,淳丹的一切行為在他人看來,像極了有意挑釁的特立獨行。
淳丹吩咐完樂師後,有些小小滿意地走回蘇菲亞與羅尼基身邊,接著伸出手開口道:「我的信用卡?」
「你要信用卡幹嘛?」蘇菲亞問。她怕淳丹拿了信用卡,就跑去刷機票飛回台灣。她們姊妹兩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聚在一起,她不想妹妹這麼快就離開。
「沒衣服,所以我要去買衣服。」
「買衣服?難道你想留下來?」羅尼基喜出望外。
淳丹點頭。
「為什麼突然想留下來?你很可疑!」蘇菲亞不敢掉以輕心。
「大概是我這個侄子把她「照顧」得太好,她感動之餘所以留下。」伊裡安走了過來。
淳丹看著跟過來的伊裡安,神情冷淡地道:「還真感謝你的「照顧」,但其實你可以把你的博愛精神挪遠一點,我有手有腳,還可以照顧自己。」
「丹,你無時無刻總是這麼拒人千里。」在家人面前,伊裡安偶爾會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錢而不深,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氣質包含在他的外表下。他是只在夜裡獵食的黑豹,白天的優雅全是佯裝。
「因為和你走得太近,就一定會有衰事發生!」例如昨天晚上的游泳池事件。
「伊裡安,」羅尼基叫了他的兒子一聲。「丹這個夏天要住下來,但是她沒有換洗的衣服,你有時間可以陪她去買嗎?」羅尼基有些提心吊膽地問,因為他的兒子向來都自有主張,不會太聽他的話,但淳丹交付給其他的人,他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