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傻傻地點頭。
事後,她生氣地想,是他改變話題亂說一遍,連讓她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結果他還要她言歸正傳,這是什麼跟什麼嘛!
看他沉思的模樣,她不敢多言,怕她一不小心出口,又是愚蠢兩個字。
「你已被解下偵辦此案的任務,為什麼窮追不捨?」
她差點又要發傻了,還好她全力以赴對付他。
「你怎麼知道?」她小心地問。
他莫名其妙看著她,害她坐立難安。
「你說的。」
她雙頰立刻火辣辣燒起來,原來她被這名超級入神探搞得頭昏轉向、七暈八索,連說過的話都忘了。
她慌忙挺直臂膀,急切恢復成未碰到他之前的鄭似鋼警官。
「因為鄭似鋼警官做事一向有始有終!」她刻意加重「警官」兩字的威嚴。「在我經手的案件中,沒有不從我手中結案的,這樁雨傘殺人狂的案件也一樣。」
他揚起眉,發現自她身上流露出自信的光彩。
「週一慶總隊長雖然解下我直接參與案件的職權,但是他答應我從中協助你。」
「自信!週一慶這臭小子總是這麼自信,他憑什麼認定我會接手?」他自鼻腔內不屑地吭氣。
他居然當鄭似鋼的面大膽批評她的未婚夫,豈不氣死人?不過,不知者無罪,鄭似鋼勉強自己原諒他。
她冷靜果斷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支票。
「他的自信有原因,憑這份優渥的獎金,令魔鬼都可以推磨!」
他看了數字一眼,立刻精神抖擻。
「接手了!」他搶過支票放進口袋裡。
這種人!她閉上眼不由得歎氣,教人愛不得又恨不過。
「小姐,我們的冒險生活正式開始了!」
她慌忙張開眼睛,發現他臉上充滿期待危險的刺激,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作夢了。
第三章
鄭似鋼與陸皓奇懇談至深夜。她將雨傘殺人狂從頭到尾的各種舉動,如數家珍般仔仔細細道給他聽,其用心程度達一隻蚊子停在額上也不自覺。而聽者陸皓奇卻不住打瞌睡。
她用力拍一下桌面,才將陸皓奇的瞌睡蟲趕走幾隻。
「說完了。」他又打個呵欠,伸足了懶腰。
她的臉色因疲倦有點發白,可是精神卻如赴戰場般充沛。
「餓了吧,我煮碗麵給你吃。」
「陸皓奇,你到底有沒有仔細聽我說的話。」她又用力捶桌面一拳。
「有,我聽見你……的確很仔細說話。」
說著,他走到櫥櫃前打算找一些食物,她為之氣結。
他打開櫥門一絲縫,裡面的瓶瓶罐罐像山崩一般倒塌下來,她來不及躲開,兩包泡麵正落在她頭上。
她死瞪他的眼睛在發抖……
「哈,就這個了。它喜歡你。」他撿起泡麵。
「我說了這麼久的話,而你只想到肚子餓嗎?」說著,她聽見自己肚子咕嚕響。
說到吃。鄭似鋼猛然想起自己從早至今還沒有吃任何東西。
她低頭一看,滿地散落如山高的各式罐頭食品,這些食物足可讓一支逃難的軍隊活命一個月沒問題。
「我還以為你嚼草根、飲露水活命,沒想到你也吃文明的東西。」她譏諷地說。
「誰說的?那個自以為是的臭小子週一慶?」
他走進廚房,取出一隻鍋盆,先煮一鍋水。
「不准你批評我的未婚夫!」她朝廚房大叫。
「未婚夫?沒想到你訂婚了。」
水開了,他慌亂丟下兩包面,差點燙到手。
「沒想到你還有想不到的事!」她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他端出兩碗熱騰騰的面,擺在她面前。
「我還想不到一件事……,你老了!」他將筷子丟給她,她一把接住。
「我老了?」她失聲叫道。
不能怪鄭似鋼反應太激烈。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容忍「老」這個字眼。
「我是指,你的心理老了,你的感覺更老。」
她眼眸閃爍疑惑,他從容一笑。
「你為什麼不直接結婚呢?結婚乃戀愛的最高表現,難道你們的靈肉不能契合?」
他說到這裡,鄭似鋼的筷子朝他飛去,他警覺閃過。
「我們沒有你想的……低級!我和他的愛單純而神聖。」說話時,她感到牙齒打顫。
他停止笑意,神情變得嚴肅。
「所以你選擇枷鎖。訂婚讓你銬下反彈他的枷鎖,而結婚則是你接過鑰匙把枷鎖緊緊銬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語氣柔弱許多。
他走近她,她有少許的惶恐。
「現代人的通病,愛不再單純,包括聲望、財勢和背景。經常目睹人性血腥、暴力、黑暗面的你,需要這些保護你的軟弱。」
「你不僅想當警察的顧問,也想成為保護天下女人的英雄?」她抬高聲音,表情裡見不到他所謂的柔弱。
他搖頭,反對她的刻薄。
「保護一個女人就很累了。」他自語。
保護一個女人……!她聯想到他的愛人,其中必有一段纏綿徘側的戀情,恐怕結果失比得多了,否則他為何逃避世人寡居於寂寞的山中?
說他寂寞今鄭似鋼有些心虛。處於詭異多變的人群中,她不是也感到寂寞?此種寂寞乃收藏自我多於付出吧!
他們默默不語直到吃完麵。
「你不會想知道我想保護的女人吧?」他以否定的問話,肯定她的心思。
「不想。」她堅決避開問題。
「好吧,現在我們言歸正傳回到兇殺案上,這樣你該有興趣了吧!」
果然,她眼睛一亮。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眼光閃爍不定。
她冷靜地等候,很難相信他聽進她的話有多少。
「很難相信,十分鐘可理解的事,你卻用了一晚上來敘述。」
更難相信,她用一晚上的敘述且花了五年的思索,他能在十分鐘內理解?
「由此可見,你嚴重缺乏『罪犯腦細胞思考的概念』,整樁事件沒有他們想的簡單。更沒有你想的複雜。」他輕鬆地說。
他說的「他們」,乃指警察們認為兇手為單純的性變態殺手。
他說的「你」,當然是指鄭似鋼認為其中必有緣故,而此緣故複雜到令她難以理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