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真的?!」沒想到她回答得這樣乾脆,疲憊的雙眼中有的是堅定不移:「不要再讓我們為你擔心了!」歐遠航幾乎是在乞求,他不能不阻止她,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父親,他不能忘記那個慈愛一生給他們全部愛的老人的最後要求,父親希望他關心呵護他,希望她平安、幸福,然而她總是選擇一條荊棘叢生的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林雲波回答得異常平靜,一個像她這樣的人下定了決心,就一定會走下去。
「可你不知道要有什麼樣的代價!」
有道絢麗的光弧在她眼中升起,此時的她美麗得足以震撼任何一個男人的心,但她卻只肯為一個人留戀、開放,不管他是風、是雨,也不論它是離、是分,這份情緣似乎不會轉移。他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在用生命去燃燒,去期待。
林雲波緩緩由肩頭挪下歐遠航的手,握著:「從前,人們都說有一種鳥,它守著一棵高高的老樹,等待著風雨中迷途的伴侶,隨歲月老去,它飛不動了,但它卻不離開,等到地老天荒……」
「別說了!」歐遠航一把緊緊摟住低吟不止的林雲波,淚水順流而下,從來不知道她癡成這樣,只以為她瘋、她狂、乖張、不馴到不可理喻,但又有誰真正知道她那如火的深情,到底熾烈幾分,狂熱多深,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沒有人可以瞭解她,可以進入她的內心,除了風。
好久,他才放開林雲波,正視著這個「姐姐」。
的確,她堅毅得不需要保護,但他又怎能放下這顆心呢,活在死亡邊緣的人,他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能從追捕中全身而退,他不是風,他們會在某一天抓到他,命運會把他永遠關進牢獄,那麼那時候,她會怎麼樣,想過與自己心愛的人會天人永隔嗎,他會一天一天的蒼老,而她卻只能每月隔著層玻璃與他對一兩次話,林雲波!你想過嗎?你將如何面對剩餘的生命,如何?「打算怎麼做?」
「找他。」
「到哪裡去找?」邵誠忍不住插上來問道。
「不知道。」林雲波平靜中有無奈:「他在躲我。」
邵誠和歐遠航不由得對換了一下眼神:「為什麼?」
「他想還給我原有的生活……」林雲波忽然停住了,定定地盯上面前這兩個人,他們怎麼會突然在一起,好像還彼此十分熟悉,會不會……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剛才一心記掛著他,而忽略了面前這個重大的問題,在這一生中,自己擁有的幾乎等於「零」!而今只有風和面前的歐遠航,雖然自己一度恨他到死,但畢竟,自小是一起長大的,獨立後,他是她唯一的朋友,甚至是「親人」!
「噢!」
「啊?」
兩人被她一句話攻得手足無措地回眼對望,這會他們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他是我的小學同學!」
「他是我的剛認識的朋友!」
兩人又同時各打了對方一記「耳光」,完了!這回徹底的完了,邵誠用手抵了抵歐遠航的腰,小聲道:「回去,報告由你寫!」
「我?」歐遠航怒睜著一雙大眼:「秘是你洩的,不能要我背黑鍋。」
「好啦!」林雲波晴空一聲響雷:「都給我老實交待!」
兩人默不作聲,都在林雲波凌厲的目光下低下了頭。
林雲波輕歎一聲,走到歐遠航面前。「遠航!我知道,我對你很少關心,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哪間學校畢業的,干的什麼,但你一會兒出現在佳業,一會兒又和邵誠在一起,很讓人懷疑,也許這是巧合,但不明不白,最教人擔心,因為,你是我的……弟弟!」
弟弟?她終於肯承認他是她的親人,多久了,小時候,他叫她「姐姐」,她總是一腳將他踢開,痛得他直叫,而此時,她居然承認了,看來,她是改變了很多,是什麼令她改變的呢?是風?
「雲波,對不起,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好。」歐遠航穩住內心欣喜道:「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說完一拉邵誠,走出了大門。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朋友?戰友?還是一般性的巧合,從一開始就覺得歐遠航認識邵誠,他為什麼要隱瞞,以邵誠的個性又不可能和佳業的人談得這麼投機,能在佳業出入董事長辦公室的人,都是李坤的心腹,換句話而言,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除非他是……臥底……這兩個字一直在林雲波嘴中翻滾,嚇得她一把摀住自己的嘴,但願這不是真的。
www.jjwxc.com
林雲波開始了她的行動,她不能坐等,如果他要離開她,他一定不會回來,她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他時刻想起自己,知道她的決心,不再迴避她。
林雲波把張薄薄的紙片遞給了面前的胖女人:「能不能幫幫我?」
榮姐幾乎被紙片上的字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說雲波,照你這樣尋人,恐怕連死人也會自己跑來。」
「他不是,他是風。」
「喂,這個風是誰?什麼時候認識的,如果你們有什麼矛盾,可以請教我這個愛情專家。」榮姐一個勁兒地掀著兩片厚重的上眼皮。
林雲波笑了起來,指著她:「你幾時見我請教過別人?他是風,一陣無影無蹤的風,你能捉住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榮姐頭一偏,手一揮,高腿一抬,立馬走了人,她這是什麼意思,說自已是「情障」!真不識好歹,不過,她這樣的人,只有抓住這種在世人眼中不可能的感情,才可以吻合上她那顆超凡出世的凌雲之心?難道真的是風?瞎扯!哪會!但手中的幾個字卻灼熱燙手。
林雲波沒有阻止她,而是笑著伏在了桌邊上,旁人經過,無不指指點點,但她卻渾然不知,笑得連臉上的肌肉都開始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