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知道他了,如果可以挽回,他就不是風!不是那個在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男人,但她多希望可以打動他再次冰藏的心,讓他知道,她無怨無悔,讓他明白,付出一切她都不在乎,可他在哪裡?漂泊異鄉?血雨腥風中會不會守著對她的承諾,活著!她絕對不能忍受他這樣在她生命中隱退,不給她任何消息,強迫她抹掉所有關於他的烙印。不,她不要星,不要月,只要他這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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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誠把報紙重重地摔在林雲波面前,死盯著這個瘋狂、癡傻、可憐的女人,想知道她到底打算幹什麼,是掀翻整個世界,還是這樣陰晴不定的過一輩子。
「你想幹什麼?」邵誠指著報紙上那斗大的幾行尋人啟事:「你忘了,那天我們險些丟了命!」
「沒有,我沒有。」林雲波緩緩搖動著自己的頭。
「沒有?那為什麼?」
「因為我想他!」
想他?!哈!邵誠真不知該用什麼話來激醒面前的這個人,雙手一拍桌邊,背過身去,在她面前來回地走著,壓住了滿腔的責備。
她不僅是個瘋狂的女人,還是個惹麻煩的女人,原以為,風的離開會使她有所平靜,減輕自身的危險,難道她就真的沒意識到,先有李坤,後有那個神秘的組織,若不是他預有線報,若不是戰友拚死相救,他們早已不在人世了,可她還這樣,無所顧忌地追求著,面對那樣飄忽無常的情緣,不倦嗎?不該想想是回頭的時候了嗎?
可,她是林雲波!是一個會用一生來追尋某種感情的人,不論它如露、如風,那麼追到了又怎麼樣呢?會不會像傳說中的那隻鳥,最後用自己找到的那棵帶刺的荊棘,刺穿自己的胸腔,即便可以有最美的歌謠,但生命已不復存在,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林雲波。
心中的一切漸漸化成無聲的歎息,邵誠走了回來,定定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日漸削瘦的臉龐,其實不管她如何堅強。獨立,她仍然是個女人,一個為愛折磨靈魂的女人。
「答應我,別再幹傻事,別再干了!如果……如果你需要幫助,記得這裡有你的朋友!」
淚水早已在內心氾濫成災了,記憶中從不曾有過這樣想痛哭一場的經歷,但她不願,只因為她的淚水只為一個人流淌。
「知道了。」傻事她還會再幹下去。林雲波站起身來,用手牢牢地抓住桌上的報紙,轉過身,內心一陣刺痛,這上面有她全部的心,全部的愛,他看到了嗎?感動了嗎?想回來嗎?他到底在哪裡?
看著她走出去,堅強的背直挺著,邵誠就知道,她不會放棄!窮其一生也不會放棄,自己只是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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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邵誠的電話,歐遠航急沖沖地趕了過來,日子在數著過,這件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最後時刻,偏偏他的老「姐」在這個節骨眼上像發了瘋似的亂登、亂貼尋人啟事,連姓名、身份都不清楚,這不是傻,又是什麼。
自己曾答應過父親,這一生都要讓她平安,如果自己連這點都無法做到,那還有什麼面目去見躺在病榻上的老母,怎麼來報答父親對他的養育之恩!
天幾乎全黑了下來,林雲波帶著一身的塵土推門而入,幾乎與此同時,歐遠航忽然覺得推門進來的再也不是那個傲視一切、神色飛揚的天才,而只是個集落寞、孤寂於一身的平凡女子。
歐遠航走了過去,接過林雲波手中的招貼工具,一看便知道那又是去張貼那只有一句話的尋人啟事。「雲波……」
「別說了!」林雲波擺擺手,無力地把疲憊的身體投入沙發中,橫抱過一個背墊,埋首其間。
「雲波!」歐遠航實在無法看著她這麼消沉,多少常人難以想像的困難她都可以克服,消沉絕不屬於她。剛想扯開她的椅墊,強迫她面對現實,卻被一聲電話鈴聲打斷了話頭。
林雲波一遍一遍聽到電話鈴響起,一次又一次看到歐遠航走過來一遍又一遍對著話筒解釋著什麼,以至於最後開始對著話筒怒火沖天的大聲吼叫起來,到了最後,他乾脆一把扯掉了電話線,長長的電話線蜷縮在牆角,孤獨又淒冷,林雲波的心一直在往下沉,隨著歐遠航那用力一扯咯登!一聲……
歐遠航扔下電話線後,怒火沖天地奔了過來,站在她面前:「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定要找到他?雲波,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些人說了什麼?他們叫你別傷心,叫你別發愁,叫你別自殺!天!你成了什麼?成了一個被憐憫的對象,但你不是!」歐遠航俯下身來,看向林雲波,希望從後者臉上看到一點強者的神色,她的腳步太快,轉變太突然,他永遠也無法追趕。
林雲波猛地抬起頭來,衝他一笑:「我知道了。我錯了,保證不再有下次了!」說完拋開背墊,跳了起來,奔入臥室,「砰!」的將房門關上。
他該拿她怎麼辦,說她是弱者,她強硬到不讓別人碰她的傷痕,就這樣固守、抵禦,說她堅強,可她還有淚流……歐遠航頹廢地跌坐在地上,再也無力追過去,試著寬慰她,再也無力了……
一屋子盛滿的黑暗中,有雙明亮的眼眸,她的確還有淚流,但林雲波卻沒有讓它流瀉似河,自己的尋人啟事會感動那麼多人,從沒想過,也從不在乎,但那麼多人中有他?只有她叫他「風」,只有她才會有那麼強烈的情感,但仍沒有把他帶回身邊,像只迷途的鳥兒,越飛越遠,越遠越飛,離開她!但,她會一直守候在這裡,等他回來,等他感動,等他肯為她放棄那種生活回到這裡,哪怕荊棘刺穿胸膛,哪怕蒼鬢如霜,這一切都不會改變,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