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許久,徐新偉終於開口:
「我有這個榮幸請你跳支舞嗎?」
晶晶手中的食物停了一秒,她決心試試這個人有多少耐心可以磨。「我還想多吃點呢。」回答得很含糊,因為今晚她的嘴巴是用來吃東西的。「你不吃看看嗎?這種燒賣很不錯,難得的機會,多吃點嘛。」
晶晶指指桌上的食物,嘴裡依舊吃個不停。
「好啊,我剛喝了杯酒,差點醉了呢。一定是空腹的關係。」他也拿起燒賣,不客氣的塞進嘴裡。
這下子,晶晶方寸大亂,原來拘謹的徐新偉竟也當起食客,不多久,小桌子上的食物橫掃完了,徐新偉還站起身來,又到大餐桌上去取食物,拿了一大盤毛豆和燒賣。
晶晶暗叫不妙,她已經吃飽了,而且真的很飽,那一大盤食物,可真麻煩了!
「再幫我拿瓶酒來吧,徐先生。」
晶晶大發嬌嗔,徐新偉果然又再去拿了威士忌和兩個杯子,做了約定:「不醉不歸喔!」
「嗯,不醉不歸!」
黑夜裡,一雙眼眸未曾離開宋晶晶。
也許是關注、也許不是,誰也不知是善或惡,他充滿神秘氣質,卻又高深莫測。
那竟是——何翔奕。
從宋晶晶坐在角落中無時無刻不是在吃喝中度過,何翔奕便興趣盎然地看著她。
那一身亮眼的寶藍色露肩禮服,頸上的珍珠,映襯她明亮的黑眸,連大伙熱熱鬧鬧的喧嘩吵鬧,她還是置身事外,一副三天沒吃東西的樣子。他看見陳鈴銖走近她,幾乎要衝過去來個相見歡,沒想到陳鈴銖速度之快,咻!一下,馬上又不見蹤影了。
等到她再出現,卻帶著一個男子,他馬上明瞭了,這狀況,應該是相親的標準模式,陳鈴銖轉身離去,臉上還帶著笑意。
從何翔奕的角度,他看不見那個身高約一七五的男子的長相,他只看見宋晶晶吃得很忘我,難道她不怕自己嫁不出去?
真絕!那個男子又端了一堆食物回來,這會兒何翔奕看見那個男子了,一個小白臉,簡直沒一點陽剛之氣。他在心裡嘀咕,卻奇怪的拿自己和他比較,心裡的驕傲油然而生,他對自己頗有自信,也許可以鬥一鬥,看看結果會如何?
何翔奕想要贏,贏那個極盡心力想討好宋晶晶的小白臉。
不僅如此,他也想和宋晶晶玩玩。
宋晶晶吃得夠飽了,滿嘴的食物都沒來得及吞,就差點吐出來,她看見何翔奕向她這兒走來,一臉邪氣的笑,她想躲,卻無處可逃。徐新偉才坐下來不久,還吃著甜品,無辜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宋晶晶恨恨地咬牙,如果他還站著,也許可以僥倖的遮住自己。
「哎喲!真沒想到在這裡會遇上宋大小姐呢!」
她想試著穩定自己,太侷促只會亂了大事,宋晶晶心虛得怕何翔奕報復她,只好偽裝鎮定,又灌了口酒,塞了兩個燒賣,企圖甘冒撐死的危險,也不願回答他。
何翔奕可聰明了,深諳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道理,他馬上就和徐新偉熟絡了起來。
「難怪你看起那麼有氣質,原來是音樂家啊?失敬!失敬!」
「不敢自稱音樂家,我還沒正式辦獨奏會呢。目前我只是指導鋼琴技巧的教授罷了。」
何翔奕順水推舟:「真的?真可惜,那麼今晚,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聽你演奏一曲?」
愛好音樂的人總禁不起捧,何況是這個燈光美、氣氛佳的夜晚,徐新偉馬上就墜入他設的小陷阱,輕而易舉地被支開。
何翔奕擊掌,引起大家的注意。
「各位,今晚這位徐新偉鋼琴家將為大家演奏一曲,讓我們懷著祝福,願兩位訂婚的男女主角,幸福美滿!」
靜默後,大家都鼓掌以示贊同,直到徐新偉在鋼琴前坐下,掌聲才稍稍停歇。
「吃那麼多不怕噎著啦?」
「要你管!」晶晶終於吐出了這句話。
「哼!好心沒好報。」何翔奕聳聳肩,盡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吃飽了的晶晶精力充沛,也尖牙利齒的:「你會有好『心』,算了吧。」終於吞下了食物。
「沒深交過怎麼知道我沒一副好『心』腸?」
「因為我知道有人懷恨在心,隨時等著報復。」她恨不能把他同食物一樣吞下去!
「什麼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知道嗎?」
「不,我不知道。」真是氣得她七竅生煙啦!
「我善意的表示我的關心,你卻以為我等著要報復,這不是小人之心是什麼?」以問題回答問題,真高明呀!
「你竟然敢說我是小人!」宋晶晶回嘴。
「當然我是君子嘛,坦蕩蕩嘍!」
「去你的君子,別來惹我這個小人,快滾吧!否則,等會兒我做出什麼事來,別怪我沒警告你。」
「喔,好凶喔!我真害怕!哈哈!」
嘻皮笑臉,真教人討厭!
「唉呀!我的手怎麼失控啦,抖得真厲害,灑了你一身不要緊吧?」
宋晶晶扳回面子,何翔奕的熊熊怒火,狠狠地燒,蔓延得他自己也差點控制不了火勢。
他最討厭女人動手,也最厭惡跟女人的歇斯底里一般見識,偏偏今晚遇上他見了就生氣的宋晶晶,「惡意」地潑了他一身。
他還在思索怎麼還她一記,陳鈴銖卻突圍來救火了。
他下定決心,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惡女」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 ☆ ☆
「你今晚是來攪局的嗎?」
陳鈴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何翔奕拖到外面來,他嘴不停咒罵,但仍平復不了他激動的心情。
「是誰在攪局你沒看見呀,你看我一身酒味!」他指指白色襯衫上被淋的酒漬。
「你活該!平白無故的你湊什麼熱鬧?你可真厲害,竟然知道今晚這兒舉行酒會,也來參一腳。」
「拜託!你以為我是想盡辦法自己要來的嗎?」
「難道不是嗎?」
陳鈴銖難免懷疑,她不記得曾寄過邀請卡給他呀!不是他刻意要出現,難不成還有什麼原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