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人員莞爾,「你看呢?!」
「有點像又不太像。」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就振奮起精神,「年齡問題啦!看起來像『老少配』--不過沒關係吧?現在正流行老夫少妻。」
較為刁滑的阿嘉不勝欽慕,「我希望自己將來老了也能像他一樣『Cool』!」
王雷鈞的部屬爆笑出聲,也難怪,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加起來幾乎是沈君亞的年齡--三十二歲。
在他們眼中,沈君亞可列入父執輩了。
這二千元的「情報費」,相信上司絕對不會吝嗇才是……王雷鈞的部屬決定替他人慷慨,幫小光出這次學費。
第五章
正如沈君亞所猜測的一樣,李紫綾是一個人住。他面露不悅之色,等著紫綾拿鑰匙開門,二樓樓梯間的電燈壞了,他們只能依賴從氣窗照射進來的路燈餘光照明。
該數落的事項在君亞腦海中列成一長串名單。
「請進。」紫綾話聲乍落,君亞已逕自登堂入室,才打開紗門,一團白影似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腳邊。
「小心……」幾乎是同時,「莉兒!」「喵--!」一聲淒厲的吼聲由莉兒喉間吼出,被踩到尾巴的莉兒痛極反噬,利牙、四爪齊上,緊緊咬住已經盡快抬起腳卻仍遲一步的沈君亞,劇烈的痛楚由小腿傳來,他本能反應甩腳想擺脫莉兒,怒聲咆哮:「什麼鬼東西?!」
「莉兒!」驚惶失措的紫綾彎下身來便想挽救災難,卻忘了莉兒仍是一隻野性未馴的流浪貓,它轉而遷怒於紫綾,聳身往後一縱。怒氣未息便往女主人撲來。
「走開!」沈君亞不假思索,以左手擋在莉兒與紫綾之間,這次他毫不考慮地揮拳給這隻大貓迎頭痛擊,瞬間就令莉兒撞上鐵門再彈落下來。
他免除了紫綾的臉蛋被利爪劃花的危險,代價是手腕上又增加了六道慘不忍睹的傷痕。
後知後覺的吉兒選擇在戰事平靜後才汪汪地吠叫起來。肇事者已從陽台逃竄而去。
紫綾以手掩嘴,心慌意亂地道:「你流血了!」
手腳的劇痛使他咬牙切齒迸出一句:「是呀!看得出來!」
「你……你得塗藥!」紫綾搬出急救箱,焦灼地迭聲道歉。
「對不起!」她絮絮叨叨的說:「莉兒它本來就是只流浪貓,所以平常我並不太管教它,它經常在外遊蕩過夜;今天晚上一定是從陽台上走回來。剛好被你踩到,莉兒平常不會這樣子的,我是偶爾見過它咬貓兒、小狗,可是從沒有見過它咬人!真的!」
沈君亞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地坐在白色籐椅上,自行捲起了衣袖、褲管檢查傷勢。
手臂上的抓痕雖長,但傷口較淺,至於小腿就沒那麼單純,莉兒的四爪像釘樁似地插入,加上死命狠咬一口,就有了五個極深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汨汨滲出,月牙狀的傷口,像咧著嘴在嘲笑他。
「那只畜牲有什麼傳染病嗎?!」他齜牙咧嘴問。
紫綾猶豫道:「應該沒有……」
「應該?!」沈君亞揚聲怒問:「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紫綾可憐兮兮:「我不知道。」
「它打過預防針沒有?!」
「有。」紫綾很高興確定說:「有一次莉兒食慾不佳好幾天都不吃飯時,我帶它去看獸醫,後來病好了也順便打了一次預防針!」
她轉頭喝斥亂叫亂跳的吉娃娃,「吉兒!別叫了!」她蹲在君亞面前為他清理傷口,碘酒一抹下去,痛上加痛的君亞怒聲詛咒。
「你養的畜牲根本就不像寵物!」他咆哮道:「你的狗像一隻發育不良的田鼠!那隻貓卻肥得像是一隻白豬!」
怒氣像江河潰堤,沈君亞滔滔不絕地數落:「而你則是一個沒有大腦的白癡!同情心過剩的傻瓜!三歲小孩都曉得要提防陌生人,而你居然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對兩個小強盜濫施同情,縱虎歸山,還順便指引自己的住處給他們知道!你乾脆掛著牌子寫上:『單身女子,請勿打擾』!如何?」
紫綾從未聽過有誰罵人時可以這麼字正腔圓、利落悅耳的,恐怕連電視新聞的主播也望塵莫及。她靜靜地為君亞包紮傷口,除了有些不忍之外,並沒有被責備的羞愧感。
「謝謝你。」她很誠心地說,簡短三個字很奇怪的令沈君亞停止炮轟。
「如果不是你的話……受傷的恐怕就是我了。」
很好!沈君亞滿意點頭了,「你總算瞭解事態的嚴重性。」
「是呀!」紫綾憂慮地扶起他的手腕。「莉兒差點就抓傷我的臉。我覺得:你應該去打一針破傷風預防針才對……腳上的傷口很深。」
「李紫綾!」他氣得差點沒吐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跟你討論的不是貓!是你縱容那兩個小強盜的『愚行』!」
李紫綾如大夢初醒。抑揚頓挫的外語詞藻由沈君亞口中吐出,看到他嚇人的眼神,紫綾一點兒也不想瞭解他所說的涵意。
她低垂著頭,仔細地裹上繃帶,一切就緒後才緩緩開口:「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們只是誤入歧途的小孩子,並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大壞蛋,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他氣的不是那兩個小鬼。而是她那種險象環生的天真!沈君亞迅速理清思緒,恢復冷靜。
「你不應該讓他們知道你住在這裡。」他指責道。
「這有關係嗎?」紫綾訝異:「反正他們早就看到我開著花坊名稱的貨車回來,只要有心打聽,馬上就會知道我住這裡呀!」
「這不是理由。重點是在於你不該這麼輕易相信別人,你怎麼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厲聲的說著。
「我看人一向很準。」紫綾溫和地說。
「什麼?!」君亞一頭霧水。
「觀察力。」她索性盤腿坐在地板上,耐心解釋:「我小時候耳朵有毛病,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