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濫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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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真好笑。她以為郁茹變了,可惜她還是一樣惡毒。

  「你自己考慮吧。」佟童躲在棉被裡說,人善良也會有限度的。

  「哈!你還不懂嗎?我跟你是兩個極端,你如果是黑暗,我就是光芒,何況我始終力爭上游,事實證明我不但適合社會競爭,而且我比任何人有機會達到顛峰,成功終究是屬於我這種人的。」

  她說得沒錯,不管她要什麼似乎都不難達到,唯有快樂是例外。

  「我自知比不上你,但如同你所說,我們是兩個極端,你追求的是社會認同的成功,為了成功耀眼你可以不擇手段,而我要的只是心安理得的快樂。」

  她輕哼一聲。「少了你的競爭會讓我沒了鬥志,你說怎麼辦?我希望活得轟轟烈烈,死得乾乾脆脆,人生求的就是痛快!」她話裡有著蒼涼的笑意。

  佟童覺得冷,緊裹著棉被,原來自己還是鞭策她成功的良藥,至少不用擔心半夜被一個痛恨你的人暗殺了。但郁茹笑得好奇怪,從前的她才不會就給佟童這麼一點點顏色呢,郁茹恨不得自己的口水是硫酸,目的在侵蝕佟童。

  「你要的只是心安理得,就是這樣吧,我認了,我注定要輸你,你根本不用跟我鬥就贏了,不花絲毫力量就贏了,可笑!」

  佟童掀開蒙頭的棉被,郁茹喀藥嗎?她根本是語無倫次,再不就是精神分裂的徵兆,一個多重性格的人絕對有可能把自己搞瘋。

  她蜷縮在沙發上,臉埋在膝上。那個身影看起來好孤獨、好灰暗,也好陌生。

  ※※※

  天無絕人之路。

  就這樣,樂觀的佟童來到這家創刊不久的報社。

  「你先做校稿工作好了。」負責帶她的前輩看來挺友善的。

  當她才覺得幸運時……

  「新人喔?修過新聞寫作吧?」滿頭髮油、身穿黃襯衫的瘦高男人將一疊資料堆到她面前。

  「是,我是佟童,請您多多指教。」佟童恭敬地回應。

  「吶,這是一些天象資料,想辦法寫一篇稿子出來。」

  「啊?」佟童愣了一下。天象?她完全沒概念耶!

  「喂,小妹妹,這些照片拿去沖洗。」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對她招手。「還有,順便找幾個路人問問看對我們報紙評價如何。」

  「是,我馬上去。」佟童面帶微笑接下工作。心想,她都二十幾歲了怎麼還叫她小妹妹?

  「對了,回來的時候順便買十個便當回來,記得開發票報帳用的。」

  「沒問題。」佟童說著。

  報社的工作還真不少,尤其是一家未獲得讀者肯定的報社,想必員工得付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佟童不怕辛苦,加油!

  「什麼啊!這篇稿子誰寫的?」

  快下班了。

  咦?手機裡有簡訊,是健哥哥!佟童興奮地發現。

  「究竟是誰?」戴著黑框眼鏡,利落短髮,一身黑色套裝,年約四十的前輩又在罵人了,今天第N次了。

  「什麼直升機在天空盤旋了一周!哪牌的油能讓它飛一周啊?」是「周」吧。

  他的嗓門真不是普通得大,佟童想著,安分地打著稿子,滿心期待下班後的約會。

  「怎麼了?」幾個同事圍上去。

  接著有人爆笑出聲,七嘴八舌了起來:「什麼啊,凶兆的凶還打成胸部的胸,真誇張,怎麼不乾脆打胸罩。」粗心難免嘛,可原諒,給乏味制式的辦公室添點笑料也算功德一件,反正出糗的不是正在笑的人。

  「這又是誰啊?什麼?這件分屍案被懷疑有自殺嫌疑。天哪!」這就太離譜了,根本沒用大腦。

  「難怪人家說台灣的記者素質愈來愈差……」

  「啊!」佟童頓時脹紅臉張嘴心虛地說不出話,那個……那個很像是自己耶!

  她本來要說「分屍案有被殺嫌疑的」,也不對啊,真廢話,一定是先被殺才會遭到分屍嘛,也絕不會有人把自己分屍了。噢!真難堪。

  「對……對不起喔,是我啦。」她硬著頭皮站起來招認。

  數雙銳利而嘲笑的眼同一時間對她掃射過來。

  接下來不用說了。她甚至記不得,自己如何走出那家上班一天就無顏待下去的報社。真悲慘!

  ※※※

  騏健溫柔的眼神下,佟童委屈的臉龐無所遁逃。

  「想哭嗎?」他問,縱容地。

  「才不呢,我幹嘛哭啊。」眼眶裡已經盛滿淚水仍逞強。

  他輕歎,伸手一攬帶她進懷裡。

  「想哭就到我懷裡哭,」他笑說。「很貼切對不對?」

  「什麼嘛!」本來不想哭的,現在卻不得不掉下感動的眼淚。

  「想說嗎?是誰讓我們佟童受委屈了?」

  「沒有人,是我自己不好。」她鼻音濃重。覺得自己好沒用。

  騏健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胸口,小心呵護著,這樣夠溫暖了吧?

  她吸吸鼻子,抬起頭。「一聲不響就消失的人最討厭了。」嘟噥著。

  他笑著瞅她淚痕猶在的小臉,能被她討厭可不容易呵!榮幸。

  「這兩星期你都跑哪去了?」她仰頭問。

  「見了一些老朋友,還到了台東一趟。」他的生活很充實。

  「你去玩嗎?」真羨慕。

  「台東有個偏遠山區最近正流行一種罕見的傳染病,當地缺乏專業的醫療人員、所以我就過去看看。」

  「喔,你去義診啊?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擔心得要命,那些人好了嗎?」

  「嗯,病情已經受到了控制。」寒流來襲,他的心卻暖暖的。「原來你這麼關心我?」

  「那當然,是我把你從英國帶回來的耶,你有什麼意外我可是有責任的。」

  「只是責任?」他悵然。

  「嗯……還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總之你不要再不聲不響地消失,我真的會很擔心耶。」

  「好,聽你的。」他縱容的語氣。「現在,我還要告訴你一個最新消息,注意聽嘍。」

  什麼大消息?「嗯?」

  「我不回英國了。」

  「真的!」她好開心。「可是,你的博士學位怎麼辦?」

  「算了啊,比起你最欣賞的溫莎公爵,一個博士學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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