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誰?誰讓你放棄了?她的魁力真大,你會介紹給我認識吧?」他忘情地凝視她如花朵一般綻放的笑顏。
「是……」害怕自己太喜歡一個人,原來就叫「情非得已」。
她好期待答案。
「嗯?誰?」
騏健移開視線。「是……同胞。」仰頭看見滿天繁星。「我一直想當個能減輕病人痛苦的醫生,念了這麼多年的書也該是時候了,尤其更該為自己的同胞服務。」
「嗅!原來……」她有著短暫的失望,隨即又開心揚聲:「太好了!健哥哥會是最好的醫生,你一定要加油喔,每次我看到那些病人都覺得他們好可憐喔。」她突然嚴肅地深深一鞠躬:「拜託你了,鄭醫師,請你好好地照顧他們。」
他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我會加油的,為了你。」
開玩笑!「怎麼是為了我呢?不過啊,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喜歡當病人。當醫生要很聰明很冷靜,我呀太笨了,當病人呢可以受到照顧,當醫生卻得照顧病人。晤……就算你為了我好了。等我生病了一定去掛你的門診。」
孩子似的無忌無諱。
騏健攬著她的肩帶她在星空下散步。他喜歡靜靜地聽著她的童言童語。
「……為什麼進手術室的醫生都穿著犯人一樣的拖鞋呢?」她仰著頭問。
「因為那些拖鞋一致經過了消毒,為避免病人傳染細菌。」
若是別人會說什麼?我哩咧!這女人問什麼蠢問題啊!?
但,騏健只是耐心地回答,溫柔地看著她。
「穿拖鞋多不方便啊,如果滑一跤,一臉撞進病人開刀的肚子裡……」
她想太多了。他笑,並非她的問題可笑,而是她的天真惹人憐。
「健哥哥,林黛玉是怎麼死的?」
「為情而死。」腦筋急轉彎嗎?那他的答案一定錯。
「梁山伯呢?」她認真追問。
「一樣。」很沒創意吧?
「也就是說,相思過頭就會得肺結核嘍?」她瞪著大眼。
騏健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問號。
「他們都是吐血死的不是嗎?」
堂堂心臟外科的高材生被打敗了。
她像孩子似的有問不完的問題。騏健總耐心地解答,縱使再荒謬的問題他也會用心傾聽。
「吶,你看,那是獵戶星。」他手指星空說。「那顆是天狼星。」
「那個呢?」哇!星星一閃一閃的,好漂亮喔!
「那是阿爾法星。」他知道她會有興趣的。「要尋找冬天的星座要先找到南邊的獵戶座,獵戶座是由南北的各兩顆星組成的。你看,四邊形中間包圍著那兩顆星,左上紅色一等星是參宿四,右下的白色一等星是參宿七。」
她仰著臉,跟著他手指的方向轉動眼神。「原來星星還有不同的顏色啊?」
「我們可以用星星的顏色觀察到它的表面溫度,例如天狼星是白色的,大約有一萬度,如果是青色的星星呢,表面溫度就是五萬度。」
「哇,光是星星就有這麼多的學問呀!」健哥哥好厲害喔!「我老是把所有的星星混為一談,再不就是表相地說什麼天上的星星好美啦。唉,我呀真是言之無物,什麼也不懂。」
他體貼地說。「不懂也算是幸福。」
什麼嘛,意思是說白癡也算幸福嘍?這是安慰人還是損人?
騏健輕捏她鼓起的腮幫子。「下次帶望遠鏡來,我們一起解開星星的秘密。」
「嗯,好哇。」她重重地點頭,如果她有他一半的聰明就好了。
「工作不順利嗎?」他打量她細微的表情。
「都怪我自己不夠細心也不夠聰明。」她歎口氣。「健哥哥的專業是醫學,障叔是室內設計,郁茹八成是萬事通,我呀,是一竅不通。」
很沮喪喔!「別洩氣,慢慢來,總會找到你的專長。」他細心安慰。「大不了當個全職的家庭主婦嘍。」
「連你也這麼說?」郁茹說對了嗎?「誰要我啊?」
「我委屈一點好了。」他學她嘟噥。
健哥哥真愛開玩笑。「小心我會賴上你喔。」
是嗎?想著被她賴上的感覺,他溢出了幸福的笑容。自己是怎麼了?
她仰頭,露出嬌憨的笑容。「健哥哥,我們就這樣站著好不好?一直站到天亮?」繁星熠熠,真的好美。
真傻!又是從哪部電影學來的?她甜甜的聲音總讓他無法說不。
騏健握著她冰冷的小手,想起一首歌的歌詞「我輕握你的手,低頭淺淺吻」,他低頭輕輕吻了她的唇。這樣就好。
她露出笑容回應他的吻,毫不羞澀。
騏健猜想,除非她認定他是「同類」,也就是不可能發展愛情的對象,因而對他任何親呢的舉動都只感自然,不悸動?
「別人會以為我們是一對情侶喔。」他想知道這算不算戀愛?
她調皮地眨眨眼。
「我們不像情侶嗎?」被「以為」是健哥哥的女朋友,會讓人羨慕喔,因為健哥哥既帥又溫柔。
他瞅她。「我們像情侶嗎?」只是像而已嗎?
「唔……我們下輩子吧,下輩子當情侶好不好?」她好認真地回他。
為什麼要等下輩子?
「好,」希望下輩子能早點遇上她,而且別只是情侶。「就這樣一直站到天亮好了。」他用大衣包裹住她。
她的小臉從他的胸前露出來。好溫暖喔!這個冬天。
星光閃爍,美得像夢,可望不可及。
騏健低頭嗅著她的髮香,他感染了佟童的傻氣。只為一個人的傻氣。
她的眼瞳就像星子,黑色璀璨的星星,最是珍貴。
第八章
一連搞砸了幾份工作。這天晚上佟童睡得迷糊,惡夢不斷。
……總機小姐化身為淒厲女鬼靠近她,伸手勒住了她的脖子,佟童想呼救,卻像哮喘發作似的喘不過氣來。
「啊!」她大喊一聲,驚醒,額上冒著冷汗。
睜眼就見逼近她的臉,她又嚇了一大跳。「啊!」
「善良的人也會作惡夢?」郁茹坐在地毯上伏在床畔看她。
佟童皺眉頭坐起身,搔搔頭。還說呢,都是你害人家作惡夢的,半夜不睡覺還要嚇人,早晚被你搞瘋。她心裡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