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審視著松葉,沉吟地說道:「以跑車的速度推算,時間上應該沒問題。」
歐正揚面無表情,唯有一雙赤怒的眼眸無動於衷地瞪著江翠華虛脫地在地上抽搐。
「咳咳……是你媽……咳咳……教我……咳咳咳……咳咳……這麼……做……咳咳咳……」江翠華縮在地上艱難喘息地說道。
要死,她也要拖個墊背的!
一時之間,所有的眼光都朝向丁姚芳。
儘管丁姚芳流著眼淚搖頭地否認,眾人的眼光依舊是遺憾和心痛。她從前對待歐正揚的態度,讓人不得不信。
「正揚,你一定要相信媽……」丁眺芳搖頭哭叫著。
歐正揚仍是瞪著江翠華。現在除了汪巧鈴,其它的事一律穿不透他的心。
「把她也帶去,如果巧鈴……」歐正揚說不出那個字,心痛地轉身衝出去。
他心痛地在心裡喊著:巧鈴,你要等我──老天爺,你千萬要保佑巧鈴平安無事,只要巧鈴平安,我願付出一切的代慣!
一夜之間,歐家利用所有管道,丁姚芳也拜託她娘家與軍方的關係,在短短時間內,調動空軍及陸軍,以演習的名義對阿里山展開搜山。
幾個消息靈通的記者嗅到不對勁的味道,也跟著上山來。看到這次行動的指揮人後,他們全嚇得倒退三大步。這個雙眼紅絲、頭髮凌亂豎直、衣服邋遢的男子,真的是那個以花心著稱,偏又能力高超,預備接掌歐氏財團的歐正揚?
聽說這次「演習」的真正目的,是在找一個女人;而又聽說,歐氏太子最近頻頻和同一個女人出席正式場合,該不會…;真如傳言說的,歐氏太子的心打算定下來了。
歐正揚緊抓住江翠華的手臂,逼她往懸崖下望。江翠華哭叫著別開臉,不敢向下看。
「你看你,你看看你把巧鈴推到什麼地方!怕了?你昨天推巧鈴下去的時候,你有沒有替她想過她也會怕!」
「正揚,我也是因為愛你──」
「愛我?」歐正揚的口氣彷彿這兩個字有多污穢。「我上輩子是被你全家,你這輩子用這種殺我心愛女人的方式來『愛我』?」
「汪巧鈴!汪巧鈴!她有什麼好?」
「她什麼都比你好!比你好上千百倍!就算她什麼也比不上你,我還是愛她,我就是愛她!這輩子,除了她,我誰都不愛!」歐正揚不屑地向江翠華吼出這些話。
江翠華被震得神情委靡地跌坐在一旁。
正揚愛汪巧鈴?她一直自信,總有一天正揚會看清她的「重要性」,從對汪巧鈴的迷戀中清醒。她太自以為是地認為正揚對汪巧鈴的感情,就像他對其他的女人一樣玩玩而已,三、五個月就膩了。
她以前不在意正揚的花心──因為那不是他的真心。他是只蝴蝶,拈花惹草原就是他的天性;如果她能嫁給他,長久的相處縱使得不到他的心,他依然還是會回到她的身邊。
就像她爸在外面雖有三、四個小老婆,但每次陪她爸出席重要公開場合和記者會的,還不都是她媽!
她自信於「歐大少奶奶」有她一定的地位──假如正揚沒愛上人的話!
現在,親口聽到正揚說他愛汪巧鈴,得不到他的心,她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歐正揚像是著魔似的,怔怔地望著崖下,一副想跳下去陪汪巧鈴的表情。
歐正帆一看苗頭不對,立刻拉住他哥。
「哥,你別想太多,巧鈴吉人天相,不會死的。」
這話連歐正帆自己都不信,江翠華夠狠,挑這懸崖又高、又險,下面陰森森的一片,摔得屍骨片汁,找不找得到都是個問題。
況且阿里山的夜晚溫度奇低,縱然巧鈴命大沒跌死,以她那種單薄身子,凍也凍死了;搜山,下過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我知道。」出乎意料,歐正揚居然給他弟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巧鈴沒死,否則我的心會告訴我。」
只是壓在他心頭的那個黑影,不斷地告訴他:要快、要快,否則會太遲!
歐正帆蹙起雙眉,想再問什麼,兩人腰間的通訊器,同時「曄、嗶、嗶」地饗起──「B方位有線索!」歐正揚連招呼都來不及打,立刻衝下山。
歐正帆可憐地看了地上的江翠華一眼,拉著她一起過去。
一位擅長追蹤的軍官,指著地上一大攤怵目驚心的血跡說道:「這是人血,而且看起來顏色很鮮明,不會超過一晚。由位置上來判斷,應該是汪小姐的。」
歐正揚激動地蹲下來,摸摸地上的血跡,並且像是受到指示似的,在一堆枯葉中撿出一枚紅寶石戒指。
看到戒指,每個人都倒抽一口氣──它正是歐正揚送給汪巧跆的那一枚。
而後,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引似的,歐正揚失神地緩緩走向前。
「哥,你──」
方右茵狠狠地踹歐正帆一腳,示意他噤聲,並且拉著他跟上去。
眾人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
幾次,歐正揚都差一個腳掌的寬度,差點就跌下山去,嚇得幾個女人摀住嘴,怕尖叫聲會打擾到歐正揚的思路。
在眾人提心吊膽中,首先叫出來的是汪可風。
「小木屋!」
很詭異地,像是平空出現,在這個狗下拉屎、鳥不生蛋、烏龜不上岸的深山野嶺,真的出現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木屋。
被汪可風這麼一叫,歐正揚才清醒過來。看到小木屋,他立刻拔腿衝了過去,打開門──靜靜躺在屋角的,不正是他擔心得快發狂的女主角嗎?
汪巧鈴幾無氣息的身軀,讓歐正揚才放下的一顆心又提到胸口;發抖的雙手,害怕地去探測汪巧鈴的鼻息──當手指傳來汪巧鈴微乎其微的溫暖呼吸時,歐正揚放鬆的心情差點叫他哭出來。
感謝老天爺保佑!
看到歐正揚鬆口氣的表情,歐國豪和丁姚芳、歐正帆和方若茵,連汪可風都拉著一個不認識的軍官,全都高興地相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