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來得及,沒出大差錯,否則依歐正揚的反應,他絕對會殺了江翠華,然後再自殺去陪汪巧鈴。
歐正揚脫下皺巴巴的外套,不捨地輕經裹住汪巧鈴。
汪巧鈴有所感地睜開眼睛,費力地叫出:「正揚……」
即使沒有叫出聲音,歐正揚已經覺得那是天籟了。激動地將她更往懷中摟,像是在向自己證明,汪巧鈴真實地在他懷中。
「別怕,我在這,不會再有人敢傷害你了。」
歐正揚眼中的珍惜和心疼,讓幾個跟上來的記者更加猛按快門。哇!三十年一次的大新聞,擺在明天的頭條,包準明天台北市淹水──來自歐正揚的仰慕者心碎的眼淚。
「正揚……」江翠華心碎地看著歐正揚像捧著世界最珍貴的寶石般的抱著汪巧鈴。
完全不同於他看汪巧鈴的溫柔眼神,歐正揚森冷不屑地看江翠華一眼,彷彿她是世上最無恥的女人。
「是呀!歐少爺,既然汪小姐沒事,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鬧開來,對汪小姐也下好呀!」江父搓著手期期艾艾地說著。
他不是在擔心女兒,他是在擔心事情上了報,會對他自己的政冶生涯有影響。
歐正揚不齒地看著江翠華:「你該竇幸巧鈴沒事,否則我會要你承受百倍於她所受到的痛苦。你滾吧!不要再讓我看到你,要不然別怪我給你難堪。」
看到歐正揚的態度和江翠華的神情,汪巧鈴猛地打個冷顫。
這就是她一個月後被正揚厭惡的樣版嗎?
「冷嗎?直升機就在外面等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歐正揚誤解她的意思,心急地抱著她。當他感覺他的脖子上消著汪巧鈴哭濕的淚滴時,他更心急了。
陳明秀才坐進位子,冷不防就被旁邊的魯仁儀打中頭。
「好痛!」
「陳明秀,真是好眼力啊──居然能把鑽石看成玻璃!什麼殺人通緝犯嘛!虧你還對他流了一大缸的口水。」
「死小儀,沒事一大早就亂打人,還自言自語地一直念,發什麼神經,被你老公休了啊!」
「你才被你男朋友甩了哩!說什麼汪巧鈴的男朋友是放高利貸的,是喲!『萬方高利貸』!」
「小儀,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自己看吧!」
魯仁儀把早上剛送來的報紙摔在陳明秀的桌上。社會版上登的一張照片,赫然是汪巧鈴在山中小屋被救時歐正揚激動得緊擁著她的萬面。
不愧是專業的記者拍的,不僅歐正揚的正面照得好,連他眼中的深情卻讓人看了動容。
「你自己看!看照片中那個『殺人通緝犯』是誰?」
陳明秀訝異地看著照片中的男子。是汪巧鈴的「黑道大哥」沒錯啊!怎麼下面的字打出來的是──歐氏太子真情流露?
魯仁儀看陳明秀那副呆樣,氣得又拿起報紙敲在她頭上。
「真是好一個殺人通緝犯!」
當汪巧鈴看清來探病的人是誰後,兩人都有好一陣子的尷尬。
「正揚呢?」丁姚芳很驚訝兒子居然肯離開汪巧鈴。
「正揚到樓下辦出院手續。」
「出院?」丁姚芳不贊同地輕皺著眉頭。「為什麼急著出院?怎麼不多住幾天讓醫生多檢查檢查嘛?你在山上小屋待那麼久,如果感染了什麼病,以後對身體可不好。反正醫院是自家開的,沒病也可以當作是休養。」
「謝謝伯母,不用了,醫生也說我沒什麼大礙,可以出院了。」
無關痛癢的場面話寒暄完,兩人都不知道接下去還能說什麼。
丁姚芳把皮包弄得開開關關的,似乎有什麼話說不出口。
「正揚從小就像他爸,不僅個性像、脾氣像,連野心都一樣,所以我偏頗地認定,他也會像他爸為了事業娶我一樣,不擇手段地奪取歐氏財團……」說到後面幾句,丁姚芳的聲音已經哽咽。當她抬起頭,憂傷的臉孔已不再是個高傲的貴夫人,而是一個女人在向另一個女人傾訴內心的擔憂。「正帆恰好相反,他長得像我。或許是移情作用吧!
我一直擔心正揚會搶走正帆的風采;而後正揚的花心、正帆殘腳的事,似乎更驗證了我對正揚的看法,所以我才處處打壓正揚、反對正陽。」
「伯母,您多操心了。正揚不是這樣的人,其實他很疼正帆的。至於他的花心……
他只是還遇不到一個可以讓他托付感情的人而已。」
「我知道──」丁姚芳給汪巧鈴一個含淚的笑容。這個女孩子比女兒還善體人意,難怪國豪會如此欣賞她。「而他現在找到你了,飄泊的感情也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口。」
「伯母,您誤會了,我和正揚是……」
汪巧鈴急著解釋,可惜丁姚芳無心聽她的。
她只是拍拍汪巧鈴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等你嫁過來,我一定會當你是自己女兒般的疼。你們要是真不習慣跟我們這些老人住,沒關係,也可以搬出去住,我是最開明的婆婆了。如果正揚敢在外面有一絲的胡來,你告訴我,我絕對站在你這邊,不會放過他;至於他以前的不專情,你可不要太計較喔!還有,你別聽那個江翠華胡說,儘管安心地嫁過來,等過幾天,我們就去你台南的老家提親。」
「伯母,您真的誤會了,我不可能嫁給──」
「巧鈴,怎麼不躺著?醫生不是吩咐你多休息嗎?」汪巧鈴的話又被歐正揚打斷。
歐正揚早在病房外把他媽說的話全聽了進去。他現在才知道,他媽不是不愛他,也不是討厭他;只是基於「母愛」的本能,直覺地保護她認為較弱小的那一個。
他不會去計較江翠華的話。不管他和他媽之間過去如何,重要的是他媽現在的表現;只要她肯接受巧鈴,他不會在乎她以前對他的種種。因此,當他聽到汪巧鈴要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時,不免緊張地衝進來,打斷她的話。
「正揚,怎麼不勸巧鈴多住幾天?出了院,她一個人在家,臨時有什麼事我們也照應不到。她侄子又是個男孩子,照顧上總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