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頓時語塞。
「妳說的對,這一切都是妳自己造成的,妳是惡有惡報、自食其果,怨不得人!」他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藍若遙見他一臉怒氣地望著她,冰冷的心也猶如決堤似的失去了防線,一顆顆淚珠如斷線珍珠般掉了下來。
「阿偉,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只是當我見你為了思淇而對我冷淡,甚至在我和她比賽時,你對她的關心顯然比對我的還多時,我就好恨她,也好想讓她在馬術上輸得徹底,好證明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可以贏過她,甚至還自作聰明地以為這麼做,你會對我刮目相看,但是--」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真真正正的輸家,卻是--卻是我!」
見她哭得像淚人兒似的,以往的信心和冷漠全被淚水沖淡了,不禁教許偉為之憐惜、震動。
許久,他才放緩了語氣說:「別太自責了,是我說話太沖了,這並非完全是妳的錯,或許,我也有錯。」
呃?他這是安慰嗎?他的話語直直撞入了若遙的心坎,適時地給了她一絲溫暖。
「你不怪我嗎?」她抹去眼淚,滿心期待地問著他。
思忖片刻,他淡然地轉身。「這個問題,恐怕不是我能回答妳的,或許,妳該問問思淇才對。」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忽地,若遙的聲音卻自他的身後清晰響起──
「請替我把思淇叫來,我有些話想對她說。」
許偉怔忡了一會兒,背對著她冷然道:「替妳叫她可以,但可別是為了傷害她,否則,我不會原諒妳!」說完,便繼續走出了房門,留下若遙揪著一顆失落的心--
「進來吧!」
一聽許偉的轉達,藍思淇立即來到了若遙的房外,她敲了敲門,隨即在聽了若遙的聲音後,便開門往房裡走去。
一進房裡,只見若遙正拄著枴杖,坐到沙發上。「我就知道會是妳。」她的口氣依然冷淡。
「若遙堂姊,聽阿偉說,妳有事找我?妳--」藍思淇憐惜地看了看她腳上厚厚的石膏,才又小心地問:「妳的傷還好嗎?」
沉默了一會兒,藍若遙並不正面回答,只冷然地看了她一眼。「我今天找妳,並不是為了談我的傷勢,而是為了世紀杯馬術錦標賽一事。」
「世紀杯馬術錦標賽?」藍思淇疑惑地重複著。
「沒錯!」若遙點頭。「世紀杯就快到了,依我這傷勢看來,想要在兩個月裡完全康復,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吸了一口氣後,她清晰有力地說道:「我要妳替我參加這屆的世紀杯馬術錦標賽!」
「妳--妳要我代替妳參加世紀杯?」思淇驚喊了聲。
「我知道,妳一直很希望能代表藍莊出賽,這將是妳最好的機會!」
思淇雖顯得有些意外的喜悅,卻在下一瞬間,一絲擔憂狠狠地襲上了她的心頭,她猛地搖撼著頭。「不!不行!我--我的馬術怎能和妳相比,妳的馬術是如此的精湛,而我,卻怎麼也抓不到訣竅,根本無法代替妳去--」
她話聲未歇,若遙已一臉肅然地看著她。「妳之所以抓不到訣竅,那只是因為妳從未受過正式馬術訓練,只要妳在這剩下的幾天裡密集練習,再加上妳的天資,自然抓得住馬術其中的訣竅啊!」
沉默了片刻,她仍說出了心裡的顧忌。「但是,這次世紀杯的成敗關係著藍莊能否繼續主辦的大前提,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將父親辛苦得來的主辦權賣給了別人呀!」
「若妳不出賽,藍莊就只能自動棄賽了!妳希望這樣嗎?」若遙斂色問。
「這--」她是躍躍欲試的,但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賭上藍莊的未來,更是她所不願的。一時之間,她感到有些彷徨了。
掙扎了許久,若遙這才認真地看著她。「思淇,現在只有妳能替我出席這場馬賽了,因為,我相信妳一定能夠辦得到,為藍莊揚眉吐氣!」
「妳相信我?」難得聽見若遙對她的讚許,思淇不由得有些驚詫和欣慰。
「沒錯!」若遙誠心而篤定地說。「因為妳不是別人,妳是藍雲浩的女兒、唯一的傳人,就算他從未正式訓練過妳賽馬,但是,妳的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熱忱,一種強烈而自然的熱忱。老實說,這股熱忱,恐怕連我這身為妳堂姊的人也自歎弗如!」
這可是思淇第一次聽見若遙對她正面的肯定啊!堂姊說的沒錯!她不是別人,而是藍雲浩的親生女兒呀!她絕對有著父親所傳承給她的對馬術的熱忱和資質!
思忖片刻,思淇堅定地點著頭。「若遙堂姊,我不想讓父親失望,這屆的世紀杯馬術錦標賽,請妳放心地讓我代替你出賽!」
聞言,若遙不由得在心裡暗自吁了一口氣。
「思淇!」
經過李管家通報,宋士澈一走到客廳,果然看見藍思淇就端坐在沙發上,直到他的出現,她才從容地站起,走向了他。
「我--」頓了一會兒,她強掩著因見到他的羞澀和不安,力持語氣平穩地說:「我是來謝謝你,上次你奮不顧身救了我。」
他上次不僅救了她,就連她的心也同時在當時當刻,淪陷在他的義勇和溫柔之下。不可否認,她發現自己的心思似乎已被他掏了去--只是,一想起他是個魔鬼,是宋家馬場的主人,更是一個曾經和他們藍莊處處作對的人,她的心就會繼續在自己的心湖中沉浮、彷徨,尋找足以解脫的方法,好掙脫出對他的悸動。
她知道,她不能再淪陷了,應該趁著自己尚未深陷其中時,趁早斬斷對他的心意。但是,她能嗎?
「只是這樣?」他顯得有些失落。
思淇低下眼簾。「其實,我--我還有一件事,必須拜託你,雖然我知道這個請求必然冒昧,但現在,我唯一想到能幫我的人,就只有--」頓了頓,她咬著唇,才清晰有力地道:「只有你能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