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白鳥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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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嗯……目前我還沒想到什麼,這張票……"

  他隨意看了眼手裡的一張票,想起剛才老將軍送他音樂演奏會的票時說的話。

  "這種音樂我聽不懂。你曾待過歐洲,什麼室內絃樂演奏會你應該有興趣,就送給你了。"

  他顯得意興闌珊,隨意翻看手中的票,喃喃的念:"北京音樂廳……"

  司機微挑了眉問道:"倪先生,你的興趣該不會是今晚北京音樂廳那場鋼琴和小提琴的奏鳴曲演奏會吧?"

  "你怎麼知道?"倪震東訝異的看著他。

  一個連莫札特是誰可能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能順口說出奏鳴曲、演奏會,這可奇了!

  司機笑道:"你向右邊看,這麼大的廣告看板,想不看也難。"

  倪震東向右邊車窗看出去,一家百貨公司旁豎立一個大看板,上面不只列出演奏家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畫像。

  "停車……"

  司機恍若未聞,眼見車子離那個看板越來越遠,倪震東心慌之下,大叫:"停車!"

  車子猛然煞住,後面的車主按出一連串喇叭聲和叫罵聲。司機不明就裡,但還是急忙把車子停在路邊。

  倪震東跨出車子,渾然不覺向看板方向走了幾步,直到畫像盡入他的眼底。

  "是……"他吸了一口冷氣,"冬……冬蕾。"

  ???

  倪震東一步步上階梯,宏偉的建築物逐漸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站立在階梯的最上層,北京音樂廳的大門對他來說,彷彿有股魔力吸引他,但他又想抗拒它。他一步步的走過去,直到被它吞沒。

  這個廳院可以容納的六百人。他坐在第十二排的位子,掉頭望去,座位已快坐滿了,還陸陸續續有年輕學子進來,看來這場演奏會很受歡迎。

  距離開演還有十分鐘,倪震東安坐在位子上,思緒卻紛至杳來,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對我來說,音樂就像生命同等重要。"

  "這樣不過分吧?能趁此機會聽到未來音樂家的琴藝也是我的榮幸。這是車票,你考慮考慮。"

  "畢業後準備做什麼?"

  "演奏,小提琴會永遠陪伴我的。"

  "你的手指又細又修長,果然是雙學音樂的手。"

  "這是我十六歲時母親送我的生日禮物,雖然它是個鑰匙墜子,但整個是寶石做的,我很寶貝它,也是我的隨身物品,今天我在神的面前交給你了。"

  他的思緒猛然被拉回來。"對了!我和冬蕾結婚了!她是我的妻子!"

  他為這個存在已久的發現驚怔不已。

  這時,台上準備就緒的小提琴家,開始演奏今晚第一首令人陶醉的樂曲。

  年冬蕾身著合身高雅的禮服,站在鋼琴旁,怡然自得的演奏神態讓觀眾們如沐春風似地沉醉在她的琴音當中,不自覺的跟著她一起神遊。

  三年前,在前往德國的火車上,她曾為他一人演奏過。如今她已是一名成功的演奏家,為聆賞琴藝的樂迷們演奏,令倪震東感歎也欣慰,她真做到了,她已經是一名出色的演奏家了。

  而他呢?他自問。

  如今她是別人的妻子,坐在鋼琴前為她伴奏的是她的公爵丈夫。

  他為自己感到悲哀,非到如今這般境況,才發覺他對她從未忘情,早在第一眼看到她,他的潛意識就已認定了她。

  家裡有個音樂家也不錯。這是當時不自覺冒出的念頭,而他得到她後,在輕視的心態下絕情的拋棄了她……

  他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竭力忍著內心的激動,望著台上的情影,益發令他無法自持,終於在休息時間再也無法忍受地走出場外,找個僻靜的地方,掩面痛苦呻吟起來。

  ???

  在北京這些時日,倪震東都住在朝馬的"皇宮"裡,"皇宮"是朝馬自封的,其實是一棟不新不舊的兩層樓房罷了。

  倪震東躺臥在一張榻上,神情看起來並沒有姿態那麼舒適。

  朝馬的三名手下回來報告消息。

  "他們在北京的日子都住在國際飯店,明天的演奏會是最後一場,我還打聽到明天他們要去看一場拍賣會。"

  "哪一家拍賣公司?"

  "北京瀚海。"

  "北京瀚海……還有什麼嗎?"

  "這是拍賣公司明天拍賣的目錄。"一名手下把目錄交到倪震東手中。"聽說他們中意這個。"他指著目錄裡一整頁的拍賣品。

  倪震東的眼睛緊盯著那一頁的拍賣品。

  他忽然從榻上坐起,目不轉睛盯著那一頁,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他和年冬蕾最後一晚的對話,猶在耳畔……

  "我要一把名貴的古董小提琴。"

  "好。"

  "是十八世紀意大利的羅吉亞里製作的。"

  "好。"

  "可是那樣的名琴很貴!"

  "沒問題。"

  他不自覺的呵呵笑了起來,笑聲議在場的人從心裡升起一股恐怖感,夾著痛苦且帶哭音的笑更讓人不寒而慄。他的拜把兄弟朝馬認識他這麼久,都不曾見過他這種失神的模樣。

  倪震東覺得身體某一部分活了起來。

  她夢想的小提琴在北京出現了,並且明天就要拍賣!

  ???

  拍賣即將開始,座位已坐滿九成。

  "他們來了。"朝馬推了推倪震東,指給他看。

  倪震東坐在一間貴賓室裡,從一扇小窗戶可以看到場外的動靜,年冬蕾和斐迪南公爵走進場內,引起在場人士熱烈的注目。

  他們在貴賓席坐了下來。

  "就是她?"朝馬好奇地注視年冬蕾。

  倪震東目光森冷的盯著玻璃外那對喂喂私語的親暱男女。

  "就是她。"他歎了口氣,語中含帶無限懊悔與愛意。

  從小和他玩到大的朝馬,對於倪震東的風流韻史最清楚不過。由於他們在特殊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從小便養成了放蕩不羈的性格,與所有的權貴子弟一樣,學會了玩女人、抽大煙、跳舞、開名車等,在對待女人方面難免有不檢點的地方。

  但看他目前這樣子,身為他的好兄弟的朝馬雖同情他,但也暗暗感到好笑。一向視女人為玩物的倪震東,也有為情所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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