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痛徹心肺的指控,倪震東呆在原地,全身冷汗淋漓。
"我沒有資格,我是沒有……當時,我若是知道你有了……"他的內心痛苦萬分,後悔莫及。
"我本來打算在畢業典禮那天告訴你,但是你……"她緊閉雙眼,強忍著淚水。
"那時……我已經回國了。"他呆若木雞,回想當時的情景。
聽到當年苦求不得的答案,年冬蕾閉上了雙眼,默默品嚐這份酸楚的滋味,之後她張開眼看著他,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了。
倪震東還想再挽回,但看見她眼角閃爍的淚水,心知自已讓她傷透心了,他對她的傷害遠比他認為的還大,他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
"斐迪南先生對你好嗎?"他的話氣中已有放棄之意。
"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很好。"他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心中備感辛酸。"但是,以後你願意這麼過著有名無實的婚姻生活?"
"那是我的私事,連我的家人都無權過問。"她遲疑了下,才放軟語氣說:"這是我的決定。"
"好。"他點了點頭,強自冷靜。"從今以後,你不會再受我打擾了。"
他決定不再強求了,其實這樣也好,她和尤金•斐迪南在一起,至少她還是他的。他只好這麼想,安慰自己。
"真的?"年冬蕾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摻著一絲悵惘。
"我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貴賓室,走道另一頭迎面來了一群男士,彼此談笑風生,兩方都沒有注意前方來的人,在一個不經意的瞥視之下才看到彼此。
"派琪!"
"尤金?你知道我在這裡?"
兩方都停住腳步。
尤金朝年冬蕾靠近,眼光注視著倪震東,同時在心裡審度著他。
年冬蕾沒有忽略尤金審視她身旁男人的目光,頗無奈地介紹:"這位是倪先生。他是外子,尤金•斐迪南。"
"久仰,久仰。"兩位男士禮貌的握手。
倪震東向比他高半個頭的尤金,刻意瞧了一會兒。他頗為英俊,眼角皺紋讓他看起來略顯滄桑,從一些小動作可以判斷出他為人頗為灑脫,是一位貴氣又隨和的紳士。
尤金曾看過年冬蕾沒有寄出的最後一封信上的名字,所以當她準備做介紹時,他已猜到這人必是倪震東無疑。
兩人寒暄過後,尤金仍注視著倪震東,他好奇的程度遠勝過倪震東對他的注視。
"尤金,你剛來嗎?"年冬蕾輕扯了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來。
"喔,是,不是……"
尤金這才想起他還有一群朋友,連忙去向朋友交代幾句,朋友們點頭瞭解,向他和幾步外的倪震東和年冬蕾微微致意,便繞過他們三人走向另一頭。
尤金轉回注意力,仍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倪震東身上。
若不是倪震東在場,他真想向派琪稱讚,她真有眼光!難怪她即使為倪震東受那麼多苦,仍願為他守身而委屈嫁於他。
"我不曉得你會來這裡,不然和你同來就好了。"年冬蕾避嫌地說。
"哦,你別想太多,我不介意,你們是老朋友了不是嗎?"尤金說完,向倪震東睨了一眼。
"嗯,我正要離開,你還有朋友不必陪我,有車子送我回去。"她向倪震東覦了一眼,不知道是俱樂部的人員開車,還是由他親自來送。
倪震東想了一下,才開口說:"請斐迪南夫人先行下樓,我和斐迪南先生有幾句話說。"他等尤金表態。
尤金向年冬蕾微微點個頭,倪震東拿起牆壁上的對講機吩咐了幾句,很快的那位親切有禮的女職員上樓來接走年冬蕾。
下樓前,她向走道的兩個男人擔心地瞧了一眼,才隨女職員下去。
目送年冬蕾下樓後,倪震東先開了口。
"斐迪南先生,我想我必須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知道你。"
"你知道?"
"嗯。"尤金笑說:"你就是拍賣會那天的神秘買主吧?"
"沒錯。"倪震東不甚驚訝地坦白承認。
"派琪從來沒提過她的初戀情人,不過直覺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
"是,是我。"
在沒有任何暗示之下,僅憑他大方贈禮的行徑,及他和冬蕾神色間微妙的交遞,進而判斷他倆之間的關係,他不得不佩服尤金的敏銳。
"既然談開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內情,如果不是你的介入,我和她現在也許還是夫妻關係。"
尤金點個頭說:"我明白,你們的婚姻是我動用關係撤銷的。"
他的直言不諱讓倪震東傻住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一笑,"那時候我也許會感謝你,不過,現在……我可沒那麼好說話了。"
他來到尤金面前站定,直勾勾的注視他,"我對閣下的婚姻生活,就如同你知道我和派琪的過去一樣清楚。我不追究你造成我無形的損失,希望你今後對我有所補償,也就是說,如同你容許你自己的行為一樣,也容許派琪有自已的私生活,如何?"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尤金皺起眉頭,故作為難。"你是說,派琪應該有自己的地下戀情,而我則發展自己的?""據我所知,你目前還是'自由之身'。"倪震東不客氣地瞅了他一眼。
"是的,我是有個親密夥伴,不過我也想換換口味了,譬如說……你,"尤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傾身靠向他,"你說我該補償你,我很有誠意,你意下如何?"
倪震東鎮定的臉上,刷地蒙上一層鐵灰色。
可惡!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竟然敢公然調戲他,真是囂張!
他退後一步,敢怒不敢言,遇到這種"糗事"他只好忍氣吞聲。
"你誤會了,我指的是我和派琪。"
尤金含笑,意味深長地說:"倪先生,這是重蹈覆轍的想法。能不能成全你們恐怕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我完全尊重派琪的想法,至於你們的未來恕我無能為力,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