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當今皇上朱龍章也看不過去地開口,「朕與母后向來疼愛你,但從不知這樣的溺愛竟造成你今日這般乖舛的性子,你知道你差些害死兩條人命嗎?而且一個還是你的皇堂嫂!」
朱香凝絲毫無任何悔意,她淡淡的看了朱龍章一眼,嘴裡悠悠的吐出一串話,「不是沒死成嗎?」
「你!」朱龍章不可置信的望著她,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皇太后聞言詫異不已,被歲月刻劃過的臉上霎時佈滿失望,她站起身,走至朱香凝面前,「啪」的一聲摑了她一個耳光。
一旁的渟春、冬霜都十分訝異皇太后這樣的舉動,皇太后對香凝公主的寵愛一直是眾所周知,她向來都將香凝公主捧在掌心中呵護,香凝公主長這麼大,皇太后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打她。
朱香凝撫著自己的右頰,不可置信的望著皇太后。
「母后……您打我!?您就為了那區區兩條賤命而打我!?」
從小到大母后都沒打過她,而今日她竟然為了夏桐那個低賤的人打了她?
「香凝!什麼兩條賤命?夏桐可是你的皇堂嫂,就算不論這個,母后收她為義女,論輩份就算是你的姊姊。」朱龍章全然不懂為什麼他可愛的妹妹會變成這樣心狠歹毒?
「我從不認為她是我皇堂嫂!」朱香凝完全被妒火給燒燬理智,她就是不能接受大家都袒護夏桐!她恨她!
「凝兒!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皇太后痛心疾首的悲喝著。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造成凝兒這樣偏差的性子?
皇太后從不知道自己的寵溺竟讓她造成這樣的性子,如果當初可預知如此,那麼她是怎麼也不會對她這般放任。
「為什麼?我才要問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是向著她的?她不過是個低下的人呀!怎麼卻比我重要?」朱香凝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不是人人都捧在手心呵護的香凝公主嗎?為何現在卻是眾人所指的罪人?
「香凝,這非關乎重要與不重要的問題,而是這次你當真錯得離譜。」朱龍章語重心長,這一次,該怎麼收拾呢?
「我並沒有錯!」一直到現在,朱香凝仍舊無絲毫悔意。
「凝兒,你……」見到朱香凝頑強的態度,皇太后忽地覺得心口一窒,接著如針椎般的疼痛如潮水向她湧來。「噢……」她緊捉著自己的左胸口,冷汗涔涔而墜,心痛的毛病再度發作。
「皇太后!」冬霜見皇太后神色不對,連忙迎向前。「皇上!請您快宣太醫,太后心恫又發作了!」
雖然平時都是以淡漠的態度待人,但此刻冬霜卻慌了,因為她由皇太后的神色觀察來,明白這一次皇太后的發病一定非同小可!
「母后!」朱龍章見到皇太后的異狀,連忙趨身向前,扶住她病弱的身子。「快!快宣太醫!」
朱龍章這麼一大喝,底下的宮女、太監全慌亂成一團,個個都忙著找太醫。
「渟春,快先將皇太后止心痛的藥拿來。」冬霜連忙下指令,然後扶著皇太后先到榻椅上坐下。
渟春聞言連忙飛也似的奔進內室取來一瓶白玉瓷罐的止心痛藥。
冬霜動作熟俐的將藥和水讓皇太后服下,接著便一直幫皇太后輕撫胸膛順著氣,讓她不致窒息。
朱香凝呆愣的佇立在原地,親眼所見皇太后的發病令她怔忡許久無法平復。
是……是她害母后發病的嗎?
***
所幸,皇太后的發病經過幾位太醫搶救診治後已無大礙,只是自此次後皇太后的身子便得更加注意,像這樣的大發作是沒辦法再來一次,否則以皇太后贏弱的身子必定無法再承受。
這一次的事件也因此被迫告一個段落,至於怎麼再去與朱香凝深談也就是皇上的事了,只是,皇上自此下旨,未經旨意朱香凝不得擅自出宮,算是變相的軟禁,為的也是希望朱香凝自己能好好想想。
這一天,夏桐又起了個大早,然後便晃到廚房去做了好幾樣小糕點。有梅香糕、杏仁糕、桂花糕、芙蓉糕……等到糕點全都做好也快接近中午了。
知道老王爺愛吃這些小糕點後,夏桐幾乎是三天兩頭便做小糕點送到他與老王妃的房門口,但通常她還是將糕點放下便迅速離開,沒多作停留。
提著竹籃,來到老王爺與老王妃的房門口,她輕輕的放下竹籃,與往常一般打算放下就走。
誰知,正當她才一轉身時,朱延華威嚴、響如洪鐘的嗓音竟從背後傳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
夏桐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好大一跳,她緩緩轉身,有些畏懼的望著他。
「王……嗯……爹。」她還是不太習慣這麼叫他,他的嚴肅總教她害怕得不知如何面對。
「你在這裡做什麼?」朱延華又問了一次。
「我……」夏桐低垂著頭,不太敢與他直視。「我……是送糕點來的。」
都當面被捉到了,她也不好不承認。
朱廷華盯著放置於地上的竹籃,伸手拎了起來。
「這些糕點都是你做的?」
「嗯……是啊,」夏桐覺得自己似乎突然拘謹起來,「不知道……合不合爹您的胃口?」
朱延華沒回答她的話,只是仍是以嚴肅、打量似的目光看著她。
其實愫瑂跟他說過好幾次夏桐這孩子其實是不錯,只是他從未認真的去觀察過,前些天香凝的事他也都聽說了,也知道她為了救府裡的一個丫鬟甚至不顧自己也不會泅水便跳下水去救她。
雖然她的出身卑微,但卻是個不錯的孩子吧?而且,還體貼的做了這些糕點送來……
或許他是真的太在意血統了,仔細想想,像香凝出身皇家,但心腸卻是何其歹毒;反觀她雖出身平民,但卻是個貼心的丫頭吶,他該是試著接受這孩子吧?想這些日子以來,府裡的丫鬟僕人們個個都說她是個好主子,能夠這般深得人心的女孩他還有什麼排斥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