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宛這麼一攀附住,她們又離湖岸邊遠一些,夏桐心中大感不妙,如果再沒人來救她們,她們真的就有危險。
夏桐覺得好難過,耳朵、鼻子全都因進水而刺痛著,她覺得自己幾乎快不能呼吸了。
睿諧……睿諧會不會來救她?她真的會死嗎?
翠如看著她們兩人在水裡掙扎,也看不過去,忍不住開口問:「公主,真的不找人來救她們嗎?」
「救什麼?」朱香凝森冷的盯著在水裡掙扎的夏桐,「她淹死最好!」
看著冷酷的主子,翠如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一個十七歲少女該有的念頭嗎?
***
夏桐……夏桐……你醒醒……
恍惚間,夏桐似乎聽到熟悉的叫喚,她的四周全被黑暗所包圍,她僅能跟隨著那熟悉的呼喚聲走。
她好害怕,害怕被黑暗所吞噬,誰來救她?
睿諧……睿諧……他會不會來救她?
好難過!她溺水了!她就要淹死了,她想救小宛卻救不到,反而讓自己也跟著溺水……
水一波又一波向她淹過來……她逃不掉了!
「救……救我……睿諧……快救我……」
「夏桐,我在這裡,你快醒醒!」
聽到他的呼喚,夏桐終於睜開雙眼。她看著四周有些熟悉的擺設,虛弱的問著,「這裡……這裡是哪裡?」
眼前突然冒出一顆頭來,是渟春。
「夏桐,這裡是廣慈宮啊!咱們的房間。」
夏桐聞言突然感到鬆一口氣,視線緩緩調向自己身側,見到她最想見的人。
朱睿諧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你嚇死我了。」
他原本是在凌霄殿與皇上議事,卻聽見外頭幾名宮女、太監騷動的聲音,說是有人瞧見香凝公主把王府的一名丫鬟打落水中,他一聽心中立即大感不妙,於是趕緊趕至湖邊,卻是瞧見夏桐與小宛兩人都在湖中掙扎,香凝卻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當機立斷,他馬上下水救人,然後帶回廣慈宮後宣太醫來瞧瞧,診治過後,他便一直待在她身邊等她醒來。
「小宛……小宛!」夏桐突然激動的跳坐起來,「小宛呢?她沒事吧?她也得救了吧?」
「你別激動,」朱睿諧輕拍著她,安撫她的情緒,「小宛沒事,她在另一個房間休息。」
夏桐這才真正放心。
冬霜端來一碗藥湯,語氣仍是一派冷淡,「先把藥喝了。」
朱睿諧接過她遞來的藥湯,「我來喂。」
他仔細的舀起藥湯,細心的吹涼了才送到夏桐嘴邊,如此反覆著動作,直到她將碗裡的藥湯全喝完。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夏桐看向渟春、冬霜,視線再調回到他身上,卻還是沉默不語。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了,她知曉以他的脾氣絕對會勃然大怒;但若不說,諸如此類的事件會不會又再度發生呢?
「事情該是源源本本說出來,這樣的事並不是只發生過這一次。」冬霜淡淡的說道,她話裡所指的是夏桐小時候也曾被香凝欺負得差些沒命的那件事。
夏桐望著身旁的他,仍是猶豫著該不該說。
「聽著,夏桐,我說過,我不要你有什麼事不敢提、不敢說,你也答應過我的,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全告訴我。」朱睿諧口氣強硬的道。
他是真的好害怕,當他救起已呈昏迷狀態的她時是幾乎快沒了呼吸,當時他差些以為他會因此而失去她。
這一次,他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他這麼說,夏桐只好將事情的經過全說出來。
「什麼!?」聽完後最先喳呼的是渟春,「香凝公主真的這麼沒人性,連救都不救你們?」
「渟春,說話要有分寸。」冬霜在一旁告誡她。
雖然事情真的是香凝公主的不對,但身為奴婢,她們話還是不能亂說,以免惹了不必要的禍端上身。
「我說的又沒錯。」渟春嘟嚷著。香凝公主是真的沒人性呀!
「你明明不擅泅水,為什麼還下去救小宛?」朱睿諧緊握著她的手,藉此讓自己感受到她是真實的存在。
「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她在我面前掙扎而不去救她,這樣子,我一輩子都於心不安,況且她還是為了我才被打落水的,我怎能不救她?」
朱睿諧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真的無言以對了。
為什麼?為什麼夏桐可以這麼善良,而香凝卻是恁般狠毒呢?同樣是十七歲的少女,為何竟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我會要她付出代價。」雖然香凝是他的堂妹,但她的行為真的是不可原諒!
「不,你答應我,別去做什麼,讓皇上和皇太后去處理就好了,好嗎?」她虛弱的嗓音乞求著他,教人不知如何拒絕。
唉!為什麼她這麼善良呢?
深深的擁她在懷中,朱睿諧語重心長的道:「這一次,皇上和皇太后該是明白不能再繼續寵溺她了。」
***
廣慈宮大廳內
皇太后與當今皇上正坐於椅榻上,憂心的望著依舊是一派跋扈故態、無絲毫悔意的朱香凝。
「凝兒,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次你闖下什麼禍?」
看著已不再是天真、嬌氣,而是添加一絲狠毒氣息的凝兒,皇太后心中只感覺心痛。
她真的錯了嗎?當初答應瑜妃會好好照顧她襁褓中的兩名孩兒,她因生怕給她們的愛不夠多,因此便比平常待自己兒子多了份寵溺,就盼能彌補她們年幼喪母的缺失。
瑜妃當時在宮闈之中並不受寵,因此要奢求她們能得到父親的關愛根本是件難事,所以她才會將她們當成親生女兒般寵愛。香月就讓她覺得驕傲,乖巧、懂事、又柔順,對幾個兄弟姊妹也都規順不逾矩,對她更是孝順有加;但相反的,香凝卻顯得驕縱、跋扈。
原本,她只是想香凝還小,因此較不懂事,所以很多事情都任由著她,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朱香凝沉默不語,但高傲的神情中仍是不認錯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