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那日他在御花園裡對她所說的那些輕薄話,她根本已能十足肯定靖王爺會答應指婚是故意的,一定是他氣窄度量小,想報復她那日對他的不屑態度,一定是的!
再瞧瞧她今天會折騰成這樣也都是他害的,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癢癢,想到自己未來的日子都得對著這個登徒子,她就又忍不住怒火中燒!
不管了!待會兒那個登徒子一踏進房裡,她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好好罵上一頓再說,她這幾日受的氣也夠了,不好好發洩怎麼成呢?
管他是什麼親王!
***
火紅的太陽悄悄的在公雞啼叫後冉冉昇上高空,各式姿態的鳥兒在枝頭相互歌唱,為甫開始的一天添上熱鬧的氣息。
靖王爺府內的別苑大門被開啟,兩名大嬸領了幾個丫鬟來到別苑,準備到新房收床單,也為王爺、王妃做一番梳洗,讓兩位新人到大廳去拜見過老王爺、老王妃。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越過長廊,然後拐個彎通過一座小拱門,再經過小橋,眼見新房就在眼前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其中一名大嬸突然驚叫一聲,所有人朝她視線瞧去,幾乎全倒抽一口氣。
只見昨晚數位留在別苑伺候的丫鬟個個或坐或倒地,手上緊緊捧著各種吉祥食物,全都正睡著呢!
「去把她們通通叫醒!」
一名大嬸下令,其餘跟在她們身後的丫鬟全都向前去叫喚仍睡得不省人事的丫鬟們。
幾個丫鬟經過叫喚總算是醒了,一瞧兩個大嬸正怒瞋著她們,嚇得連忙爬起,顫巍巍的站直身子。
「李……李嬸、王嬸。」
「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全都在新房外睡著了?昨晚王爺、王妃吃了合巹酒後你們不就該退下了嗎?」李嬸慍怒的斥責著。
「奴婢該死!」幾位丫鬟被這麼一罵,齊聲道歉。
李嬸和王嬸是老王妃的得力助手,從年輕時就跟著出身富貴之家的老王妃嫁過來靖王府,靖王府裡底下的人都得敬她們三分,就連靖王爺也很尊敬她們。
「李嬸、王嬸,昨晚奴婢們跟著王妃回房後王妃就要咱們退到房外來,奴婢不敢不依所以就一直在門外等,誰知等到了子時都還未見王爺回房,等著等著……就……不小心……睡著了……」為首的丫鬟越說越小聲,頭低得就快要黏到地板上去了。
「荒唐!」王嬸忍不住怒聲啐罵,這幾個丫頭真的是需要好好整治了!
竟然等王爺等到睡著?
不過,王爺昨晚怎麼會過了子時才回房呢?而且王爺見到她們個個熟睡為何沒叫醒她們?雖然王嬸與李嬸心中都非常疑惑,但此刻已不容再贅言,她們認為還是趕緊進去服侍好王爺、王妃,免得釀出啥罪名來。
兩名大嬸甚是不悅的越過那些怠忽職守的丫鬟們,伸手推開新房,繞過偏廳來到內室外,不敢直闖而入,只得必恭必敬的道:「王爺、王妃,奴才們來伺候您們起身更衣、梳洗了。」
半晌,內室裡仍是毫無聲響。
「王爺、王妃,奴才們來伺候您們起身更衣、梳洗了。」她們又稍提高些聲調說道。
然而裡頭還是了無動靜。
兩名大嬸與丫鬟們個個面面相覷,心想也許王爺與王妃正是熟睡中,以至於沒聽見她們的叫喚,於是幾人交換眼神,決定向前再喚醒他們。
走進內室,來到床榻旁側,不瞧還好,這一瞧幾個奴僕全教眼見的景象給嚇得倒吸一口氣。
床鋪裡哪有王爺的影子?只有王妃仍一身龍鳳嫁衣,沿倚著床側正熟睡萬分呢!
難道昨晚新婚之夜,王爺整夜都未入新房!?
天!這可不是僅僅不合禮而已,而是惇逆古禮呀!
「李嬸、王嬸,難道王爺一晚都沒進新房嗎?」
「這該怎麼辦才好?等會兒王爺、王妃得一起去見老王爺和老王妃呢!」
「怎麼會這樣呢?莫非傳言是真的?王爺根本不想娶王妃,是被皇太后逼的?所以才會連新婚之夜都不進新房!」
幾個丫鬟沉不住氣,就這麼呶呶的討論起來,直到接收到李嬸凌厲的眼神,這才止住她們的喋喋不休。
「全都閉起你們的嘴,何時准你們胡亂臆測、嚼舌根了?」王嬸也跟進訓斥。
「嗯……」此時床上終於有了動靜,也許是教絮叨的丫鬟們給吵的,只見夏桐翻了翻身,伸伸腰骨然後緩緩的睜開雙眼。
長長的睫毛掀動一下,景像一映入眼簾,夏桐馬上被嚇了一跳!
「喝!你們是誰?在我房裡做啥?」這幾人眼生得很,以往在宮中都沒見過的呀!怎麼一個個全杵在她床前盯著她睡覺?
李嬸與王嬸一見王妃醒了,馬上領著一群丫鬟欠身行禮。
「王妃,奴才們是來替王妃更衣、梳洗的。」
王妃?奴才?更衣、梳洗?
夏桐先是教這番話給愣住了,過了好些會兒才突地恍然大悟。
噢!對了,她已經嫁入靖王府了,昨晚她還兀自生氣了一整晚,準備好好罵罵那個登徒子王爺呢!
骨碌碌的大眼溜地環看房內一周,卻沒見到靖王爺的影子。他是昨兒整晚都沒回房嗎?哼!教他逃過一劫,沒讓她逮著罵!
夏桐在心中暗嗤一聲,忽略心中隱隱一閃而逝的失落。
她由床上躍起來,笑了一嘴燦爛。
「什麼更衣、梳洗就免了,我在宮中也是當人奴才的,這些事我自個兒來便成。」她對她們揮揮手,實在不習慣人伺候著。
李嬸與王嬸見到夏桐純真的性子,忍不住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女孩。她們都知道王妃並非飛上枝頭便端上架子、鄙視她們這些底下人的女孩,但在府裡有在府裡的規炬,不是說能免便免的。
「王妃,奴才是奉命行事的,也請你別讓我們為難,就讓我們伺候你吧!跟著還要去拜見老王爺和老王妃呢!」李嬸邊說邊扶起夏桐到梳妝台前坐著,接著便動手為她拆卸身上、頭上的飾品,開始著手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