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嬸則吩咐幾個丫鬟,要她們趕緊去找王爺。
現下不管事情究竟為何變成這樣,眼前最重要的是待會兒拜見老王爺、老王妃的事。第一次的見面可攸關王妃在府中的地位呢!不好好打理怎行呢。
***
夏桐幾乎是被拱著出房門的。
褪下一身嫁衣,夏桐被換上一套鑲上金絲線的紫色綾羅,又套弄上許許多多的首飾、鐲子,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還真讓她不甚習慣。
被一群丫鬟圍著走到別苑門口,便見朱睿諧頎長的身形倚在門邊,一臉好整以暇,眸中帶笑的望著她。
方纔王嬸吩咐的那些丫鬟正要奔去找他,誰知才到別苑門口便瞧見他,只見他伸手指示要她們什麼都甭說的退下去,然後他便一直在這裡等著他的「親親王妃」出來。
在李嬸的巧手打扮下,她看起來更美了!瘦小的身形包裹在紫羅蘭色的綾羅下,顯得恍若有絲贏弱,然而一雙明亮的眸子卻燦爛得熠熠生輝!他就愛那雙眸,那眸中有著俏麗、有著好強、有著調皮,而他,就是醉在那千變萬化的瞳湖裡。見到她緩緩朝自己走來,朱睿諧幾乎有股衝動想深深的將她擁入懷中。
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只栽在她手裡。
昨晚他不入新房其實是故意的,他想知道事後她的態度,雖然明白她一開始是不太會去在意什麼,但是他就是想捕捉她一絲一毫的情緒反應。
當然,還有一點是,他想在家中掀起「小小的」一場風波,以解解他多年來的無趣煩悶。
「奴婢參見王爺!」
夏桐身旁的奴僕見到王爺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行禮,然而被眾星拱月的夏桐卻一點兒都不想行禮,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一點點賭氣的心理,雖然她是合該行禮的,但她才不理他呢!
「親愛的王妃,昨晚睡得可好?」待夏桐在他面前站定,他唇邊帶笑的問。
夏桐見到他眼裡的哂笑,立即氣呼呼的鼓起雙頰,真想伸手擰掉他那可惡的笑!
「當然好呀!尤其是沒見到王爺您的尊容,真是好得不得了呢!」她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也不管什麼「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大道理。
一旁的奴僕個個全瞪大眼。她們有沒有聽錯?王妃竟然用這樣不敬的口吻跟王爺說話?
而朱睿諧不但沒動怒,眸中竟然還多了分讚賞的笑意。
「王爺、王妃,該到大廳去了,老王爺和老王妃正在廳裡等著你們呢。」李嬸適時的出聲,結束這兩人眼波之間的波濤洶湧。
「親愛的王妃,咱們走吧!」朱睿諧突地無預警的拉起她的手,牽著她往前走,不理睬跟在後面的一票奴才。
夏桐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淺淺的紅潮悄悄爬上她的雙頰,她連忙甩開他的大手,故意別過臉狀似嫌惡的說:「不用你牽啦!我自己會走。」
朱睿諧又露出莫測高深的笑容,顯然十分滿意她的反應。
一干奴僕跟在他們後頭,每個人都不斷在心裡猜測,王爺對王妃究竟是什麼心理呢?昨晚是新婚之夜他整夜未歸房,方才王妃以那不敬的態度對之,他卻只是一笑置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呀?
***
來到大廳,夏桐才開始覺得緊張,雖然靖王府人口不多,但排場卻不小,只見一干奴僕全立於大廳兩側,老王爺與老王妃正坐於主位上,而今日來的貴客——香凝公主,則坐在老王妃的身側,感覺兩人的感情甚好。
就在她忡忡發愣、不知如何是好時,朱睿諧卻驀地輕摟住她盈弱的身子,溫暖的氣息飄來,竟奇異的安撫住她不安的心。
「爹、娘,公主。」朱睿諧微一頷首行禮,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事件發生。
「呃……嗯……」夏桐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做,正想跪下行禮時,卻被朱睿諧強勁的手臂箍住。
他輕聲在她耳畔低喃,「毋需行跪禮,你現在是王妃,已經不是從前的小奴婢嘍!」
「噢。」夏桐允應一聲,隨即便欠身行禮,「夏桐見過老王爺、老王妃、香凝公主。」
夏桐的慎重行禮卻沒得到任何回應,別說朱香凝對她嗤之以鼻,就連老王爺也沒正眼瞧過她,嚴肅的臉龐寫滿不悅。老王爺反應尚且如此,老王妃當然也就肅然不敢吭聲。
沉寂的氣息飄散在廳裡,夏桐呆愣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垂低下頭,一雙柳眉鎖了死緊。
朱睿諧英氣逼人的雙眸環顧著四周令人寂悶窒息的狀況,緊閉的性感薄唇吐出話——
「爹、娘,既然你們沒什麼話要說,那我就先帶夏桐到處走走。」話才道完,他還當真旋身摟著夏桐就要離去。
「站住!」老王爺朱延華極具威嚴的怒喝聲倏然響起,止住朱睿諧的腳步。「你這是什麼態度?公主也在這裡,你竟然攬著人就要走?」他額上青筋暴出,幾乎被朱睿諧這種淡然、不屑的態度氣煞。
朱睿諧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迷人的笑,面對父親的氣憤怒喝,他依舊氣定神閒。
「方纔我的王妃向大家請安,不過,似乎沒啥人理她,既是如此,未免我的王妃受氣,我當然是帶著她離去。」他刻意說得十分明顯,毫不客氣的指出他們冷淡的態度是何其可惡。
夏桐詫愕的仰首望向一直圈住她的這個男人。
天!瞧他說了什麼?他面對的可是皇上及皇太后寵愛的香凝公主,和他的父母親呀!而他怎麼說了這麼悖逆的話來?而且還是為了她!
夏桐越來越搞不懂,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就在這時,朱睿諧也低首與她對望,卻露出無比愛憐的溫柔目光。夏桐怔愣住,隨即撇過頭避開他那懾人灼燙的視線,再度低垂螓首不敢與之對視。她騰出一隻手緊捉住自己的胸襟,訝異自己的心竟卜通卜通的狂跳起來。
「你說這是什麼荒唐話?」被自己的兒子說得如此不堪,朱延華更加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