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躲避他的目光,輕輕地說。
「是嗎?」
「嗯。」無艷偎進他的懷中,臉頰廝磨著他冰涼的衣裳,五指平放在他胸前,感受他沉穩的心跳。
「如果你不曾救過我,就不需要如此受苦。」她突然說。
「你說的沒錯,但是若不曾遇見你,我也不會明白愛人的滋味,而我寧願受這種苦,也不願失去你。」他抵著她的額輕柔地說。
「我也是,只是……為了不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我不能不走。」她的聲音輕若蚊蚋,但是他聽見了,就在他怔仲之際,無艷忽然出手點住他的穴道。
「你——」邢念眾——震,不敢相信她會趁其不備時制住他。
「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麼做。」她的眼中升起一層薄霧,顫聲道。
「這是你的答案?」邢念眾憂傷的看著他。
「對不起,我騙了你。」一顆捩珠無聲地滑落她白玉無瑕的臉頰。
「你真傻,我不會讓你為了我犧牲自己。而且我說過,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這是我對你的誓言。」邢念眾不生氣也不掙扎,只是深情地看著她。
他的誓言像烈酒般流進她的血液中,幾乎燒的她站不住腳,手腳無法自己的顫抖著。
她蹲下身,將頭埋人雙膝中動也不動,任由細雪在她頸上積落,好一會,她才蒼白著臉,睜著探幽的眸子站起身。
「下雪了,我帶你回房去。」無艷輕拂去堆積在他肩發上的雪,將他攙回自己的房間,放置在床上,又細心的為他蓋上被。
邢念眾從頭到尾不吵不鬧,只是睜著清澈的眼看著她。
無艷避著他的視線,從懷中掏出小瓷瓶,打開瓶蓋抵著他的唇道:「這是解藥,你喝了吧。」
邢念眾一雙眼緊盯著她,合作的將解藥服下。「我會向你證明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收情忘魂的事。我對你的感情永遠不變。」
無艷抿了抿唇,淒然一笑,「我不敢再奢求了,就是因為我的自私,才會害你如此。」
「在感情面前誰能不自私,你我都一樣。」邢念眾窒聲地說。
無艷眸中升起薄霧,輕喃道:「等到明天,這一切都會改變。」
「不會變的,我會再找到你,就算鬼羅剎也阻擋不了我。」
「你找不到我的。」無艷飄忽的笑容,看起來好遙遠。邢念眾的心驀地揪緊,額間滲出冷汗。
「無艷,你——」他的話尚來不及出口,就被無艷柔軟的唇堵住。
她的唇瓣冰冷而微顫,而頰上掉落的是她灼熱的淚珠,淚水滑人兩唇之間,生平第一次,他嘗到了眼淚的苦澀鹹味。她的眼淚就像是燒熱的鐵烙進他的心坎,一陣陣的發痛。
他忽地掙扎起來,想以內力衝開被制住的穴道,他多想親手擁緊她,拭去她的淚水,不讓她再哭泣。
「不要走——」無艷滿臉淚水看著他,眼一閉,狠地伸手點了他的昏穴,邢念眾一震,瞬間卻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她的手指輕劃過他的眉、眼、鼻、唇,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留戀的貪看著他的容顏,將他的身影印在心版上。
「再見了,我的愛人。」
第九章
鬼羅剎勾著唇盯著站在大殿中央的無艷,淡淡地說:「你回來了。」
無艷低垂螓首,神情木然。
「既然回來,我就原諒你之前的過錯,不過,絕不允許你再去見邢念眾,否則就不要怪我無情。」鬼羅剎冷冷地警告她。
「徒兒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看著無艷一副死氣沉沉,沒有生氣的樣子,忍不住生氣:「瞧你這副喪志傷神的模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無艷抬頭看著師父,她的怒氣傳不進自己結凍的心底,對她而言,一入落鷹殿,再無喜怒哀樂,她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師父還能要求什麼呢?。
「為什麼不回答!你記得自己是誰,是什麼身份嗎?」鬼羅剎怒道。
「徒兒是司徒無艷,是落鷹殿的勾魂使。」無艷平板地回答。
「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像是勾魂使,反倒像是被勾了魂的人。」鬼羅剎譏道。
無艷聞言,又低下頭。
鬼羅剎見她不說話,心中又是一把火,溜地起身叱道:「如果你還是這種心不在焉的樣子,我就派人殺了邢念眾。」
無艷一震,猛地抬頭道:「師父,你答應徒兒不會傷害他的。」
「哼!願意開口了啊。」鬼羅剎冷冷地瞥她道。
「師父,徒兒照你的話回來了,請師父從此忘了邢念眾的存在。」無艷一顆心仍懸在他身上,只怕師父會反覆無常的再對邢念眾不利。
「要我忘了容易,只要你能忘了他。」鬼羅剎詭異地笑。
無艷握手成拳,咬緊牙道,擠出笑容道:「我會忘掉的。」
「口說無憑,用行動證明給我看。」鬼羅剎朝她扔了一張紙。
無艷接住準確飄落在面前的紙張,瞳孔急縮地盯看著紙上的名字。
「殺了這個人,我就相信你會忘記那個小子。」鬼羅剎笑得不懷好意。
「我……做不到。」無艷垂下手,啞著聲道。
「因為他是邢念眾的好友,所以你下不了手,還是你認為自己的武功不如他,所以做不到?」鬼羅剎瞇起眼問。
「我……不管是誰,我都不想再殺人了。」無艷抬頭直視鬼羅剎,平靜的回道。
「你說什麼?」鬼羅剎陰著聲問。
「我不願再奪人性命,毀人家庭。」即使師父的眼神像針般刺向她,她依然昂首道。
「我從來沒有聽過有殺手不殺人的,你這樣還配叫殺手嗎?」鬼羅剎怒拍扶手,站起身冷叱。
「在徒兒手上結束的性命夠多了,徒兒不想再造殺孽。」無艷苦笑道。
「你不聽為師的話,難道你不怕我殺了邢念眾?」鬼羅剎再次用無艷的弱點威脅她。
無艷臉色微變,淒然地說:「我怕,但是我答應過他,我不想再失信於他。」
「對一個死人還談什麼信諾。」鬼羅剎陰冷地撇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