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念眾溫柔的笑望她,有她在,她是不會讓自己死的。
無艷扶著邢念眾,才踏出土地公廟,就看見幾條人影朝他們的方向飛奔而來。
「糟了!他們找來了,我們快走!」無艷輕呼,扶著邢念眾,展開輕功就往土地公廟的後山奔去。
無艷聽著邢念眾偶爾傳來的咳嗽聲,不安地問:「你還支持得下去嗎?」
邢念眾氣息不勻地喘著道:「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不!是我害了你。從一開始就一直是你保護我,現在我拼了命也會保護你。」無艷強笑道,談話間,腳程卻是不減,然而身後的腳步聲卻愈追愈近。
他們穿過茂密的樹林,無艷倏地急停,不相信地瞪著眼前的斷崖。
「你逃不掉了,冷情劍。」追逐他們的四兄妹在他們面前圍成半圓,像盯著掉入網中的獵物般雙眼發亮。
無艷以身子擋在邢念眾的身體前,冷聲道:「我沒時間和你們耗,讓開!」
紅衣女子瞪著美得驚人的無艷,又妒又恨地道:「只怕由不得你,不取你的性命,我們絕不會罷休。」
「你們再這樣糾纏下去,別怪我不留情。」無艷心繫邢念眾的毒,不由得殺氣再現。
「不留情?你成嗎?」紅衣女子看著她垂落的右手嗤聲道。
「信不信,像你這種角色,我不用劍照樣能殺了你。」無艷的美眸發出渴血的目光。
「無艷。」邢念眾輕喚一聲,無艷的殺氣狠毒倏地如春雪消融,看得四兄妹一怔。
灰衣中年男子瞇起眼打量邢念眾,心中隱隱浮現不祥的預感,是他嗎?
「天僧?」灰衣中年男子試探性地詢問。
「天僧!」其餘三人聽到這個名號,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
邢念眾輕咳幾聲後,才向灰衣中年男子說:「諸位與無艷有何過節,需要如此苦苦相逼?」
眾人打量起面色蒼白、眼眶四周泛黑、說話有氣無力的邢念眾,頓時大膽起來,一個中了毒的天僧,不足為懼。
「冷情劍殺了我們雷莊的少主,少夫人命我們前來取仇人性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灰衣中年男子淡淡地說。
「沒錯!冷情劍作惡多端,殺人如麻,就算死,也是死有餘辜。」紅衣女子揚聲道。
「你殺我,我殺你,冤冤相報何時了?無艷現在已經離開落鷹殿,重新為人,諸位又何苦再追究過往錯事?」邢念眾搖頭說道。
「說的好聽,死的又不是你的家人朋友,你當然可以不在乎!」黑衣大漢大聲叫。
「我們要的是冷情劍,你最好不要干涉,否則連你的命都不保。」細瘦男子冷冷地說。
「是我殺了雷鳴朋,不關他的事,不准你們動他一根寒毛。」無艷瞇起眼,冷聲道。
邢念眾輕握住無艷的手,溫和地笑道:「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念眾,這幾個人我還對付的了,等我解決他們後,我們就走。」無艷誇口說,只想邢念眾安心。
「哼!一個沒有劍的冷情劍,別說殺人,只怕殺雞都心有餘而力不足。」紅衣女子譏諷地插嘴。
無艷柳眉一挑,森冷的掃向紅衣女子。「該慶幸我手上沒劍,否則我用左手也可取你性命。」
紅衣女子被她的話激得跺腳,二話不說的就將自己手中的長劍丟給無艷叫:「現在你有劍,就看你殺不殺得了我。」
說著,她將束在腰中的軟劍一抽,直攻向無艷。
「三妹——」灰衣中年男子來不及阻止,就見一紅一黑的影子在眾人面前飛舞。
無艷的武功本就在紅衣女子之上,即使右手廢了,但左手的劍威仍將紅衣女子逼得有些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三姐危險!」黑衣大漢眼見紅衣女子就要受傷,連忙趕了上去為她擋開那一劍。
細瘦面無表情的男子看著己方兩個人聯手,尚無法立刻攻下無艷,隨即將目標轉向站在一邊的邢念眾。
「大哥,擒賊先擒王,咱們捉住那個男人,就不怕她不縛手就擒。」細瘦男子低聲朝灰衣中年男子說。
「可是,這又不關他的事。」灰衣中年男子皺眉道。
「大哥,他自甘墮落和冷情劍為伍,我們又何須容氣。」
「這……好吧,動作要快。」灰衣中年男子想了一下,終於點頭答應。 』
細瘦男子輕撇嘴,倏地朝邢念眾攻去。邢念眾吃驚地閃過男子的攻勢,但接連下來的攻擊,卻閃躲的相當吃力。
這個細瘦男子看來虛弱,但掌力卻相當渾厚,打向邢念眾的每一掌都夾帶著一股巨大的氣流,直刮得邢念眾氣血又開始怒翻,頭也暈了起來,不自覺地往後猛退,腳下的雪堆忽然下陷,他的重心一個不穩,身子就往後仰。
細瘦男子一驚,連忙想伸手拉他,但掌風卻又將邢念眾掃了出去,一轉眼,人就已飛落懸崖。
無艷發現細瘦男子攻向念眾時就想回身去救,卻被紅衣女子和黑衣大漢兩個人死纏著分不開身,不由得惱火,下手更加不留情,好不容易逼退兩人,回身之際,卻看見邢念眾腳下細雪一碎,整個人連同碎雪落崖。
「念眾!」無艷驚恐的嘶喊出聲。
眼看著他掉落崖下,無艷發狂的將手中的劍擲向細瘦男子,逼開男子,接著飛身跟著邢念眾往崖下跳。
「啊!」四兄妹都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落崖。
* * *
飛身下崖的無艷使出千斤墜的功夫,後發先至的追上邢念眾。
她一手捉住邢念眾,一手抽出腰帶,拋向崖邊纏住凸出的樹木,緩住兩人下墜的速度,接著深吸口氣,抱緊邢念眾直墜下鋪滿白雪的地上。
直到碰觸到結實的地面,她壓在心中的恐懼才釋放了出來,淚水急奔而下。剛才見他墜崖,她真的怕死了,還以為真的失去他了。
邢念眾睜開眼看著哭成淚人兒的無艷,心疼地歎道:「你何苦跟著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