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甩開他的手,這時她才發現他的手在顫抖。
「如果你認為那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我不會解釋。」她仍然嘴硬。
「你是我的妻於,我不允許你愛上我以外的男人。」唐如風大吼。
餐廳的客人全對他們投以注目禮,鍾明欣一咬牙,低聲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我不想在這裡跟你吵架。」
「有些事我想還是在這裡說明白的好。」唐如風不肯放過她,拉著她到餐廳的包廂裡。
「你到底想做什麼?」鍾明欣急道。
把包廂的門關上,沒有開燈的室內僅有幾束透過窗紗洩進的光線,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要你的解釋。」唐如風說。
「我不需要解釋,如果你相信那些謠言、那是你的事,我問心無愧。」鍾明欣氣急,甩開他的箝制。
唐如風望著她,忽然有種大石落地的輕鬆感。她說她問心無愧,那就表示事情不是他想像得那個樣子,他們仍然有挽回的餘地。
「我相信你。」他用力的說。
鍾明欣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先倨後恭?他在想什麼,一下子要她解釋,一下子又說相信她?
「我相信你所說的。我很抱歉,但是我實在沒有辦法克刻我的衝動,我好嫉妒李華盛。」一股腦他說出心底的恐懼,包括他對鍾明欣的愛意。
聽他敘說著對自己的感情,鍾明欣傻了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唐如風點頭。
她的眼睛現在才開始適應這微亮的空間,在這有限的光線裡,她看到唐如風的表情,是釋懷的,而且是充滿感情的。
幾乎要懷疑她的視力是不是出了問題?竟然會看到他笑得像白癡的樣子,太不可思議了?雖然他臉上常帶著笑容,但大多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但她現在卻看到他真誠的笑容?
「你……在笑什麼?」鍾明欣不明白。
「我笑我自己傻,到現在才明白一件事。」唐如風笑。
「什麼事?」鍾明欣仍然一肚子懷疑。
「我真的很愛你,不然我不會放著一堆事不做,專誠回國來找你吵架,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唐如風輕輕擁她人懷,聞著她身上傳來的微香。
鍾明欣的腦袋亂烘烘的,他說了什麼?
他愛她?
「我希望你能給我機會,我會證明的。」唐如風在心裡暗暗許下諾言,她會愛上他的。
只要他能證明他的愛情。
* * *
爛泥酒吧仍然人來人往,鍾明欣跟著盧倫去喝免費酒。
「李華盛托我問候你。」盧倫喝著海尼根,不過這回秀氣的沒對口直灌,拿了個玻璃杯裝啤酒。
鍾明欣搖頭,這時才開口澄清。「我跟他根本沒什麼,希望他的未婚妻不要生他氣,不然真的是罪過了!」
「會誤會的就不是真感情,你幹什麼替別人擔那種無所謂的心事,事是他惹出來的,被他未婚妻打死是活該,敢來挖我的人馬,也不去打聽一下你跟我是什麼關係。」盧倫恨恨道,原來李華盛是來獵人頭的。
「我們是什麼關係?」鍾明欣逗她。
「你說呢?」盧倫也笑。
「肉體關係嗎?」鍾明欣捏了下盧倫的臉,保養的不錯!
吃痛的盧倫尖叫。「哎唷!別被王永中聽到,不然又要說我帶壞你這個良家婦女了!哈哈哈,不過我很好奇,你家的老唐這麼趕著回國,是不是因為你的事啊!聽說他丟掉了一筆大生意哦!」
鍾明欣晃著名為鹹狗的雞尾酒,偌大的深杯裡裝著一粒刻圓的冰球,伏特加跟葡萄袖混合著苦澀,杯緣的鹽粒像是結晶的眼淚,入口酸澀,不是她慣喝的甜味雞尾酒,卻意外的有種苦中作樂的美味。
「他問過了。」說到他,鍾明欣的情緒隨即低落。
「那你怎麼說?」盧倫好奇的問。
「我能說什麼?如果他相信我,便不會問我。」又吸了一口,流過咽喉的感覺像是把淚水往肚裡吞,澀澀的苦。
盧倫沒再搭腔,只是再開了一瓶啤酒。
男與女之間的事,唯有當事人才清楚,雖然說旁觀考清,但旁人是沒有辦法解決當事人的感情問題,多說無益,只有自己想得開才有用。
「他說相信我,可是我卻不相信我自己。」鍾明欣還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相信他是否真的愛她,更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他的愛。
「老天,你不會愛上李華盛吧?」盧倫嚇了一跳。
鍾明欣歎氣。「你說到那裡去了?」
「不然你怎麼說你不相信自己?」盧倫裝無辜的說。
鍾明欣趴在桌上,不曉得是該把這個號稱她多年老友的盧倫先謀害,還是她自己先撞牆自殺算了。壓抑謀財害命的念頭,她無力的說。「我不相信自己是因為我害怕他相信我。」
「什麼邏輯,你是在跟我玩繞口令嗎?」
「我很害怕。」鍾明欣閉上眼,不願想像,但她心裡卻開始凝聚事實。
這時盧倫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打手勢請她不要聲張。收到暗示,盧倫沒有打草驚蛇,順著語氣接下去問,盧倫也想知道鍾明欣真正的想法。
「你怕什麼?」盧倫問。
關閉了視覺的反應,但鍾明欣的腦海裡卻清楚的顯現唐如風的身影。他真的是她真正的歸宿嗎?雖然已經是他的妻,卻從來不瞭解他的想法,可是她的心卻為了他而慌亂不已。
但她不願承認。
「我害怕投入感情,我不敢相信他會對我認真,當他的妻子當得好痛苦,我不想嫉妒,但是我卻不能控制我的情緒,我嫉妒周如夢。」鍾明欣說。想了想,盧倫才說,「你可以不理她,不然就把她趕走。」
盧倫的建議惹來鍾明欣的輕笑,這時她才睜開眼。「真是個好主意,不過你認為走的人會是她。還是我?」
「你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唐太太是你啊!你不會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