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人影自動隱沒在黑暗之中,盧倫鬆了口氣繼續問下去。
鍾明欣搖頭。「我沒有自信,也不敢有。」
「你想得大多了。」盧倫歎息,不明白她為什麼老是往壞的地方想?「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如果我先開口跟他談分手,我大概就不會那麼難過吧!畢竟我跟他之間從來沒有愛情的存在。」鍾明欣閉上眼,任由酒意上身,醉了就不會去想,到時候她便輕鬆了。
「胡說八道什麼?」盧倫啤道,推她不醒,這時才發現她睡著了。
「我來。」一旁聆聽的神秘容原來是唐如風,他伸手扶起醉酒的妻子。
「她喝醉了,不曉得自己說什麼?」盧倫替她解釋。
抱起鍾明欣,感覺她是如此之輕,唐如風忽然有種鼻酸的感覺。他虧待了她,剛才聽到的話令他不由得難過起來。
「沒關係,酒後吐真言,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鍾明欣起床時,發覺她是在自己的床上。
大概是盧倫送她回來的吧?一側身,才發覺身旁多了個人,唐如風的睡臉映人眼簾,均勻的鼻息代表他人睡的程度。
很久沒有這麼看著他,自從那夜之後,他便沒再碰過她,避到客
房去睡。或許是對她的愧疚,也可能是報復她執意出去工作,無論如何,自從那天晚上以後,兩個人的關係變得很差。
他為了李華盛事件回國之後,雖然把話都說清楚了,但她卻下意識的逃避與他接近,他們的關係仍然維持著分房的狀態,而在她下定決心跟他分手的同時,他卻睡在自己的身畔。
望著他,鍾明欣的心裡不是不感慨的。
他跟她之間,好像缺少一些什麼似的,在人生的舞會裡,他們是最差的舞伴,總會有人漏了拍子,然後愈分愈開愈跳愈遠,終於找不到原來的舞伴,只能在人群中歎息,重新開始。
她輕身離開床畔,夜正深,窗外皎月正盈盈,和衣走到樓下的花園散步。想起她第一次來到唐家,是在熱得逼人的夏天裡。那時候的唐家是一片綠意,快兩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她身旁的人是唐如華。兩年以後,人事全非,就像下過雨的地面在陽光蒸發後,再也看不出一絲水漬。
但她真的這麼想嗎?
現在想起唐如華,便好像是一道幽幽的影子。
只有黑暗的輪廓,卻怎麼也無法真切的形容他的容貌,甚至覺得她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唐加華,但他卻帶給她無法抹滅的陰影。
她不再相信愛情,因為那代表的是背叛。可是唐如風卻讓她的信念動搖,她真的能夠相信他嗎?
夜風冷清,吹得她心情凍結,不願意開放她冰封的感情。
轉身準備回房,卻看見了唐如風。
「你沒睡著?」看他疲倦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撫平他眉間的糾結,鍾明欣的心開始微微收緊,只因為他。
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印下一吻。「你不也沒睡。」
忽然間渴望他的體溫包圍她,順勢倚進他的懷裡,像只需要主人撫摸的家貓。「抱緊我。」
唐如風依言而行。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我告訴自己,要跟你分手,但是我卻說不出口,直到現在。」鍾明欣歎息道。「我很害怕你會真的離開我,所以我一直訓練自己習慣沒有你的存在,但是我現在才發覺。我做不到。」
唐如風沒有插嘴,只是緊緊回擁,讓她感覺他的心跳像她一樣的急促。
「我一直活在恐懼之中,自從嫁給你之後,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像唐如華一樣離我而去。」
摸著她的發,唐如風這時候才開口。「我不會離開你,除非你離開我。」
「我能相信你的話嗎?」
吻去她的淚,唐如風點頭。
月光仍然瑩瑩灑遍大地,除了情人的影子外。還多了道不應該出現的陰暗,偷窺著他人的幸福。
* * *
唐如風安排周如夢出國唸書,她的孩子則由專職保姆照顧。
在機場送行的時候,周如夢的臉上是掩不住的哀怨。「我知道你是為了女人才送我走的。」
唐如風不置可否。
但他明白,如果周如夢留下來一天,鍾明欣的心結就不會打開,如果一定要犧牲某個人,他不介意送走周如夢來換取他的幸福。
「我明白,如果我是她,我也會這麼做。」周如夢抱著寶寶,忽然想開了,她的人生不一定要為了別人而過。
她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保重。」唐如風不願多說。
「嗯……祝你們幸福。」周如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走進海關。
站在唐如鳳身邊的鍾明欣,緊緊握住他的手,知道他的決定是為了自己,在這時,她也在心裡祝福周如夢。
順風。
* * *
之後,鍾明欣也順利的懷孕了,唐如風對她的照顧更加的無微不至,但在心裡,唐如風的心理卻仍然帶著一絲不安。
他不擔心有第二個李華盛出現,但他卻在意一直在她心裡的一個人,那個橫互在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唐如華。
但他又不敢問鍾明欣心裡還有沒有唐如華的存在,只能憋在心底,什麼話都不敢多說,怕一問出口,幸福的時光就會一觸即逝。
鍾明欣覺得他怪怪的,但問他也沒有個所以然,一心想當媽媽的她也不去想那麼多,只有好好養胎待產,其他的等孩子出生再說。
結果她們去做產檢的時候,意外的在醫院遇見了一個以為他們不會再遇見的人。
「唐如華?你怎麼在這裡?」唐如風有些意外。畢竟醫院不是一個遇到熟人的好地方。
「你好。」以為見到唐如華會有什麼驚濤駭浪的反應,但鍾明欣的心境卻像是見到了一個很久沒有見到的朋友,而且還是很不熟的那種。
原來,時間真的平息一切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