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傳來一陣勉強壓抑的笑聲,每個人都知道那是借口,少崢之所以心情不好,一定是發現自己是七十四號的緣故。
正當鎮長想回答時,李陵走到台前平靜的說,「很遺憾,請你轉告朱少崢小姐,我會等她的。」
若谷凝視了李陵一陣子,然後點點頭:「我會轉達你的話。」說完轉身離開時,若谷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少崢是非常倔強的。」
當若谷來到少嶸與美珍身邊時,舞台上的兩位影星也走下台,不知走向何處。
少崢此刻正靠在頂樓上的欄杆,心情已逐漸恢復平靜,這時她因為做了這件有損李陵顏面的事,而心中有一股模糊的勝利感。
少崢輕輕的笑了,但瞬間她的笑容凍結了,她發現李陵正躡手躡腳的走到身邊,少崢本能的後退兩步,舉起手來,做了自我防衛的動作。
「你不要害怕。」李陵的聲音很溫和,聽起來頗能打動女人的芳心,「我沒有惡意。」
李陵的話使少崢楞住了,但姿勢卻沒有改變,「你還是不要過來比較好。」
「為什麼?」
少崢瞪大了眼睛,在平常每當她和人爭辯,總能找出各種理由證明自己是對的,但此刻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少崢的第六感正催促她趕快走,但李陵伸出手來說:「你剛才一定聽到我的話了,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我們握手言和好嗎?」
李陵的話使少崢驚訝的呆住了,她發覺他講話的態度很誠懇。
但少崢與生俱來的個性,使她不想對他重新估計,也不想原諒他,她告訴自己--不論李陵說什麼,都和自己無關。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自己的手竟很自然的伸了出來,她的手似乎違背了自己的心意。
她發覺李陵的手很溫暖,令她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但她立刻又抽回手,像男孩子般的插進口袋。
「那你為什麼要說那些話?」少崢下意識隱藏起剛才心中那股奇妙的感覺,她故意仰起下巴。
李陵聳聳肩:「我當時很生氣,因為別人不但提到令我厭惡的事,而且提到你的名字。如果是你被別人當成談論的對象,你也無法忍受吧?」
少崢不禁的點點頭。
李陵露出了笑容,「你生氣時說出的話,在心平氣和以後不後悔嗎?」
「當然。」少崢此刻忽然覺得有一股親切感,不覺露出了笑容低聲說:「我的帽子真的是不小心掉在你的腳邊,不是故意的。」
此刻他們兩人,彼此視線交會在一起,心中都有一股奇妙的感受,少崢甚至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婉菲曾經……」說到一半,少崢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覺得既然討厭婉菲,又何必重複她的話呢?於是接著說:「我剛才只是偶然聽到你們的話而已。」
「不管是誰,說那些話都很可惡。」
由於李陵表現了強烈的厭惡感,使少崢不禁笑出聲來。
李陵轉了個方向,似乎想更仔細的看清少崢,少崢也毫不畏縮的望著對方。
少崢發現李陵的眼中有某種能令她安心的東西,在潛意識下,李陵難以形容的魅力,似乎已開始逐漸的吸引了少崢。
少崢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影片中所見到的他,他以粗魯的動作表現他對新娘的愛,少崢想像著此刻如果發生影片中那種情節,不知會是什麼感覺,她也發現銀幕上與實際的李陵,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李先生……」
「叫我李陵。」他低聲的說:「什麼事?」
「我……沒什麼,我發現你和我原來所想像的不一樣。」
李陵開朗的笑了,「其實一般人只看到我在銀幕上光鮮、浪漫的一面,事實上下了戲,我的生活是很嚴謹的。」李陵嘲笑似的又說:「如果是現在才抽到你,你會怎麼樣呢?」
少崢微笑回答:「我先問你,你會怎麼樣?」
李陵沉默了一陣子,似乎正在想最確切的答案,「這點我很難回答,因為你現在並不是在大廳上。」
少崢立刻說:「我倒覺得很幸運。」
「那就是我們見解相同羅」接著他拉住少崢的手說:「朱小姐,我能邀你共舞一曲嗎?」
少崢見李陵拉著自己的手,便想走向樓梯,立刻說:「我還沒有答應呢?」
「難道你真跟一般女孩子不同,我的魅力對你絲毫沒影響?」李陵說這句話時,帶點諷刺的意味,但少崢卻發現自己竟然對他有些傾心,心想,如果和李陵親吻會是什麼情形呢?
少崢故意把頭抬的高高的,以搖頭做為回答。
到了樓下大廳,李陵擁著少崢開始跳舞,她發現音樂的節奏似乎與平常不同,或許是舞伴不同吧!
第三章
雖然昨晚過了午夜才入眠,但少崢一大早便醒了。拂曉的曙光照到窗上,少崢看了一下手錶,她發覺腦中一片渾沌,大概是睡眠不足吧!她無精打采的將頭髮束在腦後,坐起身子。
想到昨晚與平常不同的舉動,她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不知自己昨晚的行為是對還是錯,和李陵那麼親近應該嗎?自己是否也和一般的女孩同樣愚蠢呢?為了驅除這種對自己不滿的心情,少崢離開了床鋪。
少崢靠在窗旁想起昨晚與李陵進入大廳後,只和李陵跳舞,並沒有再發生什麼事。後來李陵離開去找邵欣,那時她突然有一股深深的挫折感,看到這種情形,若谷覺得很奇怪,便邀她跳舞。當時少崢很固執的拒絕若谷的詢問,兩人幾乎發生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爭吵。
和李陵跳舞,使少崢感到一股迷惑,李陵充滿男性的魅力,而且有些傲慢的神情,使少崢感受頗深。
第二天,以前的少崢並沒有完全改變,現在一想起昨晚的舉動她便覺得很討厭。
少崢將束著頭髮的帶子解開,而讓頭髮披在肩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走到鏡子前站著。
她對鏡中的人影大聲叫道:「你這個笨蛋!」她怒視著鏡中的自己,覺得鏡中的人影已成了自己此刻嘲笑的對象,好像鏡中的人影與自己並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