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尉仲凱的介紹,月芽忽生一個歹毒的念頭。
她打算將他推入清波池,只要他剛剛所說的屬實,那麼任他武功如何高超,也絕難生還!
才想著,她便偷偷繞到他的身後,打算將他推入水中。
可是,就在她要動手之際,尉仲凱突然旋身而起,指尖凝氣迅速發生一陣氣流,將纏在不遠樹上的一條蛇打落。
他本意是想保護她,不想讓她受到驚嚇,沒想到此舉反讓她計謀失敗,並失足跌落池中。
「啊……」
月芽一落水,頓感到腳下似乎有人拚命地在拉她,彷彿傳說中水鬼在找替身。
這,就是他剛剛所說的旋流嗎?
不及細想的她,只覺得腦子一陣天旋地轉,頃刻便失去知覺。
自殺?乍見她落水的那一剎那,尉仲凱的腦中立刻浮現了這兩個字。
即使他及時的救回她,並將她送回房間安置,但他內心的驚惶卻始終徘徊不去。
他想不通她落水的原因,除了一個,就是她早有自殺的念頭!
怕!他怕極了!
有生以來頭一遭,他感到極度恐慌不已。
以前縱使面臨生死攸關,他也不曾有過這種情緒。
他好害怕,雖然這次他及時將她救活了,但下次呢?
「唔……」月芽悠悠的醒轉,一時之間尚分不清自己是在人世還是冥間。
「我不准你死!」一見到她似乎已醒,尉仲凱便迫不及待的在她耳邊嘶喊。
他要她的保證,他不能忍受隨時有可能失去她的痛苦。
過去,他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了。
現在,他再也無法忍受失去的痛苦,任何人都不能奪走他的珍愛,尤其是她!
似醒非醒之間,月芽隱約聽到他的嘶喊,卻聽不清內容。
努力睜眼一瞧,她驀地明白了。
這裡是他的房間,她並沒有死,她還活在人世,而且很明顯的,就是他救了她!
為什麼?
難道他不知道她想殺他?還是說他是故意救她,為的是日後想折磨她?
哼!她才不會讓他得逞呢!
見她撇頭避開視線,尉仲凱以為是自己方纔的失控嚇著她,連忙平緩語調的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月芽仍舊無聲以對。
尉仲凱顯得有些挫敗,儘管他一直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要給她時間去適應。可是他真的快受不了。
如果她肯大哭大鬧,他或許還有辦法應付,至少也可窺出她的心思在想些什麼。
可是現在的她除了緊閉雙唇、不發一語之外,甚至還有自殺的念頭。
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頂多只能做些消極的防範。
這點讓他十分的懊惱!
「唉……」終於,他還是歎氣了,「我該拿你怎麼辦?」
月芽的內心隱隱被他這句話牽動,可此時裴頎的聲音也剛好在門外響起。
「仲凱,你在裡面嗎?」
「是,三哥!」尉仲凱重整一下精神,稍稍叮囑她好好休息,隨即轉往門外與裴頎談話。
月芽趁此時機起身搜尋屋內各處,想找找有沒有可以拿來行刺的工具。
不一會兒工夫,她便在一盤水果的旁邊找到一把銳利的刀子。
只是,尉仲凱的武功高強,區區一把刀子能殺得了他嗎?
正當她在思索之際,尉仲凱剛好結束談活回到屋內,看到她手拿刀子發呆,臉色瞬間發青,急匆匆的趕過去打掉她手上的刀子,一把將她緊摟在懷中。
「不准,不准,我不准!」他不停重複的狂喊。
月芽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一臉茫然的望著他。
她完全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答應我,永遠不准有尋死的念頭!」尉仲凱已經幾近發狂。
尋死?他是在害怕她去尋死嗎?
月芽突然蒼涼的笑了。
是啊!她怎會這麼笨?想殺他實在太困難了,但是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卻很簡單。一個人只要沒有生存的念頭!任誰也阻止不了她的死亡。
再說,如果她的死可以讓他痛苦一輩子,她覺得非常值得。
反正,娘死了,清白也毀了,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尉仲凱不懂她為何而笑,只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歡這個笑容,而且她晶圓黑眸的光彩正在急速消散,似乎在警告著某種訊息。
難道她……
他心底的不安正快速的隨著光彩的消逝逐漸擴大當中。
第三章
「吃飯了!」
尉仲凱特意命人擺了滿桌的酒菜,香味四溢足以令人垂涎三尺,卻絲毫牽動不了月芽決意枯死的心。
見她依舊文風不動的坐著,他只好再捺著性子哄著,「你多少得吃點,不然會把身體搞壞。」
月芽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她既已決定不再苟活,外界的林林總總對她早已不具任何意義,現在的她純粹只是等死而已。
尉仲凱見狀,不覺氣怒攻心。
她怎麼可以這麼做?他們是夫妻耶!
即便他有百般的不是,她大可以吵、可以鬧,甚至是毒打他一頓!他都無怨無悔。惟獨就是不能傷害自己,更不能有一絲尋死的念頭。
不!他不能讓她這麼做,他得阻止她才行!
「你真的不吃?」他又再問了一次,儘管得到的反應沒有兩樣,他的心底卻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她不肯自己吃,那麼他也只好採取非常手段。
他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擁著她,另一手夾起飯菜送入自己的口中,待食物嚼爛之後,再以嘴對嘴的方式強迫將食物送進她的口中。
這種酷似母親餵食初生嬰兒的方式,讓幾近心死的月芽有了一點反應。
她先是驚訝的瞪著尉仲凱,隨即眼中燃起熊熊的怒氣,身體也開始有掙扎的跡象產生。
尉仲凱為此欣喜不已,繼續以這種方式強迫餵食。
他知道她的心尚會完全死去,她還是有自己的反應,這代表她依舊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管如何,就算用盡世間一切的辦法,他也要讓她活著。
因為,她是他今生惟一的妻子!
可是,儘管時間流逝,他內心的煎熬卻沒有絲毫減緩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