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我比你們還清楚,但我必須追查到溥磊的去處,而她是唯一的線索!」
楚奕摹然起身阻斷顧方的話,並且表示得很明白,不希望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這個線索對你十分重要,那麼我勸你現在最好趕快去問個清楚再來,否則等她死了,變成一個冰冷僵硬的屍體時……」
琳琳氣憤的怒叫著。
「夠了!」
楚奕竭力的控制脾氣,低聲喊道。
「……反正她在你眼裡,只是個眼中釘,恨不得從此消失在你眼前。因為這麼一來就不會有人把你和那幅畫扯在一起……」
琳琳哪肯因為指揮官的下聲怒吼,就停止發洩她心中的不滿。
對那地球女子,她是投以百分之百的憐惜和同情呢!
當然,也只有她敢如此大膽的反駁他的話,誰教她有強勁的後盾哪!
「我說夠了!不要以為你是我妹子,有奶奶在背後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楚奕氣得那兩道濃眉幾乎要扭擰成一團,氣憤之情自不在話下。
「親愛的哥哥,我耍特權的習慣,只是用來應付自家人喏!」
她聳聳肩,一副無辜樣,可是話中卻擺明了對峙的意味。
其實,她顯少用這種態度來對待自己的哥哥,而且也沒有什麼事嚴重到彼此怒目而視的地步。
直到今天,瞧見被哥哥擄來的地球女子之後,她就知道茲事體大,往後的爭執恐怕也難平息了。
「很好,你們也一致認為我太過自私?」
楚奕轉身,降低音調地問著顧方和子謙。
「呃——沒錯,這是我們一致的看法。不過,她在我們星艦上已是不容辯駁的事實。而且——就算現在送她返回地球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這樣做無疑是殺了她!」
顧方臉色沉重的翻閱體檢報告,搖頭歎道。
「為什麼?」
在一旁原本就坐立不安的琳琳,聞言立即從座位上跳起。
因為顧方的話,硬是潑了她一身冷水,把她安排好的計劃全抹殺掉。
計劃中,她是打算親自駕艙送這地球女子回到她的世界,怎料——
「畢竟她並不是歐塔星球的人,可以天生擁有足以抵抗各種病菌的能力,不論是在地球上或任何一星球上都可生存,雖然我們已替她打了防禦針,但卻也破壞了她原本的免疫系統,也就是說如果再回到她的世界,她簡直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脆弱啊!」
他耐心解說分析道。
更希望大夥兒能瞭解它的嚴重性,尤其是主裁者——
「這麼說,她是永遠回不了地球嘍!」
子謙咬著唇,把心中的顧慮攤出來。
「看吧!咱們做事一向謹慎的首領,就這麼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甚而將她的生命視為糞土!」
迎著楚奕灼灼目光的琳琳,反而絲毫不畏懼地睜大眼睛與他狠狠地卯上。
「好了,琳琳,你就少說幾句。或者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這麼嚴重!」
顧方急忙起身,擋在兩人中間,試著想冷卻他們彼此蓄勢待發的怒焰。
「是啊,大家冷靜的想想辦法,如果找不出對策的話,讓她永久居住在我們星球上,倒也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啊!」
一旁瞧見顧方忙於搓圓場面的子謙,也好心地插上這句話。
原本也只是想緩和氣氛,怎料他的話,猶如一桶油不偏不倚的灑淋在一盆火堆上,霎時噴漲了琳琳的怒焰。
「這是什麼爛法子,如果真要她永遠留下來,那麼倒不如送她回自己的星球上死得其所,總比在這受到凌辱虐待還好吧!」
她尖聲提高音量,恨不得把她的一字一句,清楚又穩穩地送進她哥哥那顆硬若鐵壁,撬也撬不開的心房。
她真要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否則哥哥注定一生將躲在自己所設防的硬殼底下,直到終老。
身為妹妹的她,可不希望這種情形發生。
說真的,原本她早已放棄了希望,篤定的認為哥哥已無藥可救。
活在她眼前的也僅僅是一副冰冷的軀體,在他的生活裡沒有感情,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周圍關心他的人,卻束手無策,完全不知道他的心在想什麼、要什麼?
可是好笑的是,身為宇宙首領、高高在上的他,世上又有什麼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呢?
他的那層保護色,任誰也看不透,摸不清哪!
不過呢……,那可是一小時以前的事了,現在那層幽深的保護色正因那位美艷絕塵的「不速之客」而慢慢褪卻,崩潰殆盡。
而一向機靈狡黠,善於察言觀色的她,可絲毫不差的將這「言和色」滴滴落落的看在眼裡。
但僅僅看在眼裡還不夠,重要的是要讓她哥哥走出自己所建立的堡塔,進而去面對他內心積壓長久的情魘。
而這把沉重窒人的鎖解,就是那位螢幕上的可人兒。
或許她的出現正是一連串不可抗拒的命運所安排的,而且一定有它的道理以及千年難免的奇緣。
誰能否決這點呢?
尤其是在瞭解事跡館那幅傳奇戀情的故事後,才驚愕的發現兩者之間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如果對此還抱持懷疑態度,堂然笑之的人肯定是個冥頑不化的大白癡。
不過,令琳琳哭笑不得的是,那個大白癡竟然就是當事人。
現在不管哥哥是真的不信或拒絕相信,她都要使出撒手鑭,強迫他去面對屬於自己的宿命。
「琳琳,別太咄咄逼人!」
一向敢直言駁斥她的只有顧方了。
更令他們詫異的是,琳琳也只聽他的話。
不過,今天的她,可不想太例行公事嘍!
「講實話算咄咄逼人嗎?難道你們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竟然忘了星球宇宙公約?法條上明確的列出『意外俘虜之地球人,將不得視為任何星球上的公民』也就是說,她在我們的世界根本沒有地位可言。說得更難聽……」
琳琳技巧性的停頓了一下,眼睛直盯著楚奕。
從他冰寒透人的神情看來,她知道,她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也知道不用她多說,身為首領的他,當然更清楚被俘虜者的下場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