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他煞白的臉色瞧來,一向精明的他一定忘了有這種嚴厲無情的條約。
琳琳的話,無疑對楚奕是當頭棒喝。
「她最終的下場,將淪為——情婦!」
「住口!」
從頭至尾冷靜緘默的楚奕,猛然怒喝,那聲音劃破了森冷窒人的空氣,也劃破了他禁錮陰霾的心靈堤防。
任誰都看得出來,面前這位沉穩果斷的主裁者,竟然在害怕?
從他驚慌的口氣,以及他慘淡的憂鬱,和那不安起伏的強壯胸膛……
他在害怕!
竟然還有事情能令這位鐵血無情的指揮官感到恐懼。
顧方等人目瞪口呆了,他們除了繼續呼吸之外,根本詫異得無法說話。
因為此時的楚奕對他們而言,是一個陌生人,一個……極欲保護他的女人的男人!
楚奕濁重的吸口氣,極力的壓抑下淒惶。
他不用掃視好友的神情,也知道此刻的他,在他們眼中是多麼詭異反常。
一切都失去了它的定性了,連他都快不認識自己,更遑論去控制自己的情緒。
天殺的,一向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扯到這名女子時,卻宛如冰塊遇熱般,那麼毫無招架之力,脆弱得可以。
他深幽的眼睛再次望向螢幕牆上。
在這時候,他竟然感覺到螢幕上掙扎的她,氣喘喘的熱氣正直噴向自己。
那麼、那麼地靠近,直搗他狂亂的心!
「關掉攝影機!」
楚奕厲聲命令道。
顯少低頭代步的他,此時正半搖頭半垂眼的在大家的錯愕注視下,迅速跨進了隔壁那道隱密的門。
很顯然的,他在逃避每個人探測的眼睛,而他那不可上世、氣勢蠻橫的命令語氣,怕也只是為了想要掩飾他的無措罷了!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楚奕可真是一個矛盾的組合。
當楚奕偉岸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時,子謙伸手欲關掉攝影機的開關。
「你就這麼聽話?」
琳琳一副不敢置信的翻翻白眼,並且還霸道的一把推開子謙強佔住開關的位子。
「這是命令,我一定要遵從!」
子謙一副沒轍的樣子。
夾在這對兄妹之間,真是可惡,總有一天,他不是因為違反命令而死,就是被他們折磨轟炸而亡。
「顧方,你勸勸琳琳——」
他轉回頭搬救兵。
「這——咱們只是看看又何妨,是不是?」
顧方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並且還興致盎然的朝琳琳眨眼示意,兩人只差沒呼聲振臂,贊同這荒謬大膽的主意。
我的天!
一向頭腦清醒的顧方,竟然也與琳琳站在同一陣線上。
唉!
現在只能祈禱指揮官不要發覺到牆上的攝影機仍是開著的。
她失敗了!
庭齡汗涔涔她,整個人像爛泥似的癱在地上。
現在的她,恐怕連伸伸舌舔唇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是跨過這門檻。
驀地,一個高大身影突兀地闖進她模糊的視線。
頓時,她感到一陣陣昏眩湧向自己,她顫抖操控著身子上的每一個細胞。
誰能好心的告訴她,這只是個夢,一個噩夢!
因為只有這,那人渣才會又出現在她眼前——
當楚奕開啟門時,一眼就跌進庭齡那雙滿是仇恨的深眸裡。
那道刺光,差點逼得他調回身,訝異自己竟無法承受面對她指責的眼神。
因為單單的一個瞥視,就足以揪痛他的心,攪亂了整個堅定的步伐。
踟躕猶豫半晌,他才緩緩蹲下身,雙手溫柔穿越庭齡的腑下,準備將她抱起來之際,她的一連串哽咽呢喃,更是如雷貫耳,充斥他的耳膜。
「不要碰我!你這喪心病狂的人渣、殺人狂!我狠你!」
庭齡呻吟、渾揮噩噩地怒吼道。
原本孱弱的身子,因為心中盛滿的恨意而激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由於顧方已在她腦下植入精細的自動翻譯器,不論是說出來的話,或是聽到的話全在二分之一秒時間內飛快地翻譯過。
所以方纔她的一番話,全毫不客氣地傳入他耳中。
很好,他就是要讓她恨你,不是嗎?
楚奕咬牙切齒的嘲諷自己一番。
「盡量笑吧!因為連我都瞧不起我自己,竟然去愛上你——不,是你逼得我去愛上你的。是你闖進我夢裡十幾年,又是你安排讓考古學家發現了你,一切都是你——兇手……」
庭齡那一席啜泣囈語震得楚奕雙手微顫,差點兒忘了如何跨出步伐。
什麼意思?
闖進她夢裡?
而地球上的考古學家又發現了什麼?
等等……,這一連串駭人的囈語遠比不上此時正在他腦海中不斷旋轉起伏的字句。
她愛上他了!
這——停,不能再往下想了,他怎可把一個陷入昏迷狀態的人說的話當真呢?
楚奕強迫自己千萬別在這時候思考這可笑的問題。
他輕輕將她放回床上,原本想轉身離去,但偏偏他的身子卻像落地生根似的僵在床邊。
可悲的是灶,現在連他的心靈都不想離開她身旁。
經過萬般掙扎後,他還是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最後,他沮喪萬分地坐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遇見她,對他的震撼早已超乎所能想像的。
她那精緻絕塵的五官就這麼伸手可及,而不是一幅冰冷的畫像。
楚奕溫柔似水的欠身吻掉她頰上緩緩滑落的淚珠,並還撩起她一綹幽香的秀髮輕輕廝摩,歎道:
「這樣的安排,是折磨你,還是折磨我哪?」
沒人回答他,懷中的可人兒早已安然地棲息在他胸膛,原本緊蹙的柳眉也已漸漸平緩,似乎此時是她最終的歸途,那麼寧靜、美麗地停在只屬於她的港灣。
「我的天哪!螢幕上那多情似蜜的男人——是我那對女人一向狂傲自大的哥哥嗎?」
研究室另一頭,琳琳正不可思議的尖喊道。
那雙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幾乎不敢眨眼,生怕遺漏了每一個細節。
其實並非是她大驚小怪,實在是很難置信她哥哥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他就連對待自己的未婚妻也吝嗇給予微笑,更別說是用眼前這種深情迷人的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