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時間不多,很快阿傑便會被發現,被她反鎖在房裡,而且這兒隨處都有四處走動的侍衛,更讓她寸步難移。
不知躲藏了多久,躲在長廊最末端的庭齡探出頭仔細巡視,整個人陷於緊張狀態地等待著。
終於,人影漸散,冷硬的長廊旁間隔出好幾間偌大的房室,每個房間似乎都有它的專屬功用,冰冷的各種操縱儀器更是突兀地提醒庭齡,她是處在何種先進地星球。
又是一陣腳步聲,驚得庭齡倉促地閃進離她最近的房間,當她一踏入,身後的大門驟然自動關門。
「請站到輸送位置,並說明傳送地點!」
挑高的天花板傳來親切禮貌的提示聲。
這兒應該就是「傳送室」了!
庭齡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密密麻麻的儀器按鈕。
當她抬眼一瞧,在室中央有一處高高的台階,堆砌成一非常漂亮的圓狀,它的上方則遠遠架著一台怪異的機體。
在指示聲第二次的催促下,她如履薄冰地踏上台階,走到平台的中央。
當她立足定點之後,巨大機體竟緩緩降下一圓形透明玻璃,完全將她隔絕住。
「請說明傳送地點!」
「呃——於羅。」
她話甫洛,腳下、頭頂都可以感受到自己正輕飄飄地浮起。
玻璃內邊泛著陣陣紅光,繼而阻絕了玻璃外的視線,她只感覺迎面而來的是涼風,溫柔地拂過她全身。
庭齡忘了過了多久,當玻璃上的紅光消失之時,它也慢慢地上升,回復到方纔的位置,但不下一秒,它卻突兀地消失在她眼前,一切是那麼安靜。
庭齡茫然地左右環顧四周的景物,抬眼瞧見自己正站在一矗立的豪華大宅前。
這建築物極像一座現代尖端的幾何雕塑。
建築方式與地球有頗大的差異。
光滑與粗面的特殊處理變化,砌拼成波浪,簡潔、有條不紊的建築結構玲瓏有致,美輪美奐地矗立在似鏡面的水池前。
這麼別緻的別墅應該就是於羅居住的地方了。
那麼,她在這棟巨宅內扮演的又是何種角色呢?
庭齡踏上門前的階梯,心底仍抱持著幾分遲疑與憂慮。
用不著她按鈴,高聳的大門驟然應聲而開。
「請問,於羅是否住這?」
「你——呃,請進!」
應門的一位年輕女孩張口結舌半晌地瞪著她,兩眼詫異錯愕地研究庭齡的五官,似乎對她的出現有點措手不及。
讓進她之後,那女孩便兩步當一步地直奔二樓,留下庭齡一個人站在大廳。
怎麼回事?
難道從她臉上可分辨出她是地球人類,否則怎嚇得那女孩臉色發白。
就在她狐疑之際,二樓的主臥室正熱鬧得很。
「怪事,怪事哪,夫人!」
女孩吱喳地闖進房間,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嚷道。
「什麼事讓你大驚小怪的?」
於羅斥中帶笑地問著。
「現在大廳裡有個女人,指名說要找你……」她急忙地吞嚥在喉頭的怕恐。
「這有什麼好訝異的!」
於羅哭笑不得地說道。
「但——她怎麼還會活在這世界上,照道理講,她應該已經死了千年了,現在怎麼——」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她不再帶著微笑,繼而皺起漂亮的柳眉嚴厲地斥責道。
「夫人,我是說真的,樓下那女人長得跟事跡館中那幅畫像中的女人一模一樣哪!你不信的話,她還在樓下等你——」
女孩著急地為自己申辯,不只夫人會懷疑,恐怕就連她也不敢相信方才真有人來訪。
不等女孩說完,於羅半信半疑地緩緩挺起她臃腫的身子,走出房室。
聽到緩重的腳步聲由樓梯間傳來,庭齡連忙抬頭,驚訝地看見一位氣質高雅的孕婦,緩緩地走下階梯。
敏銳的庭齡輕易地感受到這對看似主僕的她們,彼此眼神交換著一抹錯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自覺地陷入五里迷霧,摸不著千絲萬縷的頭緒。
「沒事了,你先去忙好了!」
那五官出眾、漂亮的孕婦向身旁扶持她的女孩點頭示意道。
這時,偌大的廳裡就只剩下她們兩人,彼此之間不斷流暢著濃濃化不開的疑雲。
「我就是於羅!」
她打破這近似尷尬的氣氛,一雙眸子穩穩地膠住著,彼此都明由對方在打量自己。
「我叫庭齡,我是地球人——」
她暫時停頓,便以觀察對方的神色。
但後者也僅僅挑高柳眉,緩緩展齒一笑,繼而慢慢地坐在沙發上。
從她腹部隆起的情形看來,似乎即將臨盆。
「請坐,很抱歉我不宜站太久了!」
於羅鎮定冷靜地招呼道。
但那嘴角的笑意卻愈來愈深。
「我聽說,你在三年前也是被俘擄來的地球人,但你似乎沒有想回地球的打算。」
庭鈴意有所指地瞄向對方的腹部,單刀直入地問道。
她的話引起於羅的一陣笑聲,後者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回望著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難道這名叫庭齡的女孩,還不知道一旦進入這星球,身體的免疫系統便立刻被破壞,繼而體內將建造另一免疫系統,以適應在這星際間生存。
若是硬闖地球,無疑將是自殺的行為。
「不能?是你主子禁錮你,逼迫你當奴隸?」
庭齡自然而然地將己身所面臨的困境,套用到於羅身上。
「主子?奴隸?」
於羅聞言低垂眼瞼,勾勒滿臉的幸福之情,愛憐的視線則燦爛地停駐在她腹上,白暫的手溫柔輕撫隆起的腹部。
在旁的庭齡靜靜地感受這美麗窒人的一幕,當於羅再次抬眼時,眼中多了一抹堅定:
「你知道嗎?這三年來,我從反抗到認命,從不解到不願回地球,而這巨大的轉變全是為了一個男人,他是當初俘擄我的男人,他也是我腹中胎兒的父親……」
頓時,她眉宇間好溫柔,好幸福。
「他娶了你?」
庭齡細聲地問道。
她不知不覺已被於羅那抹動人神色給吸引住,並深深感動。
但原本燦爛的笑容,淡淡地掩上了一縷陰霾,迅速轉移的視線逃避許多早該面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