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朦朧了她的眼。
她彎曲手肘,想寸寸挪往他呼喊的方向,但她不能吶!
她全身早已軟癱無法控制。
「放開他!」
她泣聲地哀求著。
雙手無助地想撐趴向前,怎奈卻仍在原地掙扎。
「庭齡!氧罩,誰能幫她再戴上氧氣罩啊!求求你們——」
見著庭齡氣息漸弱,但仍拚命掙扎的楚奕,語氣中帶著祈求和恐懼。
他們倆的眼神,在這時候觸及膠著,並在彼此眼前捕捉到太多的不安和酸楚。
或許那幾名大漢認為庭齡生命已無救,亦或楚奕比她更有利用研究價值,所以全部忙於綁捆他,根本不在乎,或遺忘了地上還趴躺著性命有如朝露的庭齡。
見著如此,更引發楚奕的抗拒力量!他有如猛獸般地想掙脫束縛的繩索。
床板被他綁的雙腳亂踹,踢得漸漸凹陷,逼得他們全數擁上壓住。
「快——替他打上鎮定劑!」
聞言的庭驚愕的看見他們準備了又細又長的注射筒。
這時,她倒抽口氣地喊道:
「不要不——」
伴隨她的哭喊,他們朝楚奕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扎上去,連忙將藥劑推進他的體內。
不——
她發自肺腑慘慘地哭道,楚奕或是其他星球上的任何一個人,絕不能注射地球上任何一種藥劑。
因為那將有如毒火攻心地吞蝕他整個細胞和五臟器官!
須臾,楚奕的身體很快地應證了庭齡的憂戚。
「組長,他全身僵硬——」
醫生連忙趨近楚奕,扳開他的眼瞼,瞳孔裡散渙的狀況。
「怎麼搞得——」
醫生也是一頭霧水,查不出原因
「電擊!」
他立刻說道。
試著想用也擊來挽回楚奕的性命。
「再繼續——快——使用鈹元素!」庭齡兩眼淒惶急迫地梭巡楚奕的臉龐,希望方纔那雙眼眸能再次與她凝視。
但她看到,那眸子緊紫地閉鎖著,五官俊挺的臉龐迅速失去血色。
「楚奕——不要離開我啊!」
她恐懼地顫抖著,拚命地想挪靠向楚奕,蒼白的臉上盛滿了淚水,令聞者不禁為之一陣鼻酸。
「四級電擊!」
楚奕受到電擊強烈衝擊彈的身子,已無任何反應。
最後,醫生不得不搖頭,宣佈道:
「他死了,我們失去他了!」
「楚奕?不,他不會死的,他說過要帶我回家的!」
庭齡哭著喃瞞自語。
他沒死!
他們怎麼可以編這樣殘忍的謊言?!庭齡吟呻地抗拒著。
當他們轉身扶起她時,她體內升起一股力量,立即扭身擺脫撐住她的手臀,繼而整個人跌至床邊。
庭齡咬著牙,伸手攬住床欄,緩緩支撐起自己無力的身子。
最後,她終於攀爬上楚奕身邊。
「楚奕——」
她細聲溫柔地喚道,似乎怕將他吵醒,令她膽戰心驚。
「回答我啊!只要一聲,一聲就好!」
她逐漸崩潰,語氣開始急促不安,而躺在床上的楚奕一絲血色也沒有。
一縷寒顫從頭到腳急速流竄過她全身。
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恐懼得發抖的指尖,好慢、好慢地靠近楚奕鼻翼,不——沒有熟悉溫暖的氣息,她的指尖頓時完全沒知覺了!
倏地,庭齡狂亂的手,快速挪移到他的胸膛上,希望他那強而有力,曾是她最愛聽的心跳聲,能再次安撫她幾近瘋狂的情緒。
但她徹徹底底地絕望了!
不要,這是噩夢,楚奕根本沒來找過她,她要從這醒夢醒來!
庭齡無言地在心中吶喊。
乾澀的喉嚨發出嘶裂暗啞的怒喊聲。
但雖如此,楚奕僵硬的身軀和那泛白的臉龐卻再真實不過了。
「楚奕——」
她只來得及嘶喊他的名字,完全來不及知覺到這世界在她腳下旋轉之時,一片黑暗迅速吞沒了她——
「楚奕呢?沒見到他的人,我絕對不走!」
郡岱纏住琳琳和於羅,蠻橫無禮地嚷道。
「但他真的不在總部,至於他去了哪裡,我們也——」
於羅支支吾吾地想平息她的怒氣,但卻又無法說出楚奕真正的去向,深怕引來對方更大的怨恨。
在這時候,他們可不想再惹起任何禍端。
因為依現在危急的情況,還需文尚元老出面的支持,所以不得不盡量採取低姿態,凡事以能保住庭齡的性命為第一優先。
但脾氣較沖的琳琳可不這麼想,早先她就已積滿了怒氣,現在郡岱正好可以讓她紓解情緒,因為她再不喊出來,她會瘋的。
「你找他,是不是?好,我告訴你,我哥哥現在人在地球,冒著危險去接回庭齡,如果你想要明天的婚禮順利進行的話,那麼你就祈禱庭齡能平安無事——」
「琳琳,你就少說幾句!」
於羅連忙截話阻止著。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哥哥去地球接那地球女人?她跟我和楚奕之間的婚禮,又扯上什麼關係?」
郡岱咄咄逼人地問道。
她知道琳琳從沒喜歡過她,而她也從沒掩飾過對自己的不滿。
不過,這都沒關係,只要楚奕心向著她,什麼都好說了。
琳琳斜眼瞥視著她:
「難道你不知道嗎,你爺爺願意挺身護著庭齡的唯一條件,就是哥哥答應繼續履行婚姻。」
「你說謊!楚奕之所以願意娶我,是因為愛我。在庭齡出現之前,我們就有婚約了,而她也只是一名闖入者!」
郡岱語氣不甚堅毅地為自己辯護著。她話是這樣講,但心裡也不禁開始動搖。
沒錯,她不得不承認,楚奕和庭齡之間的有種令她嫉妒萬分的情愫存在。
但那也只是暫時的而已,畢竟她也只是一名地球女子,在這世界上根本沒地位。
「誰是闖入者,我想不用多說,咱們心知肚明。假使——假使庭齡喪生在地球的話,那麼我哥哥也沒有理由娶你了!」
琳琳把話攤開,直言不諱道,並非她魯莽,沒有顧前思後,實在是事實就是如此。
這場婚姻擺明了就是悲劇的開始,一方為了條件而點頭,另一方又是一味單方面追求,締結的是一團糾結難纏的死結,盤繞著楚奕和庭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