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
我亂了、我慌了!
楚奕苦澀地雙手抓過他微亂的黑髮。一切都不用再說,他們非常瞭解他現在的心情,也為庭齡的安危而擔心。
不知過久,或許也僅只是幾秒而已,全部人都不再發一語,靜靜地看著查看結果。
「有了——」
顧方停下在鍵盤上快速操控的手,不安地清清喉嚨,抬眼看向楚奕,非常不願地說道:
「——兩天前,有艘輕型船飛進地球,沒有說明任務,也沒有向星際總部通報過!」
「駕駛人員是誰?」
楚奕問道。
「是理駟隊長。」
聞言,楚奕立即痛苦地閉上佈滿血絲的雙眼,而琳琳等人也不禁倒抽口氣。
「該死,又是他,我非得找他算帳不可!」
溥磊咬牙切齒地怒喊道。
「這麼說,庭齡極有可能被他送回地球。那麼——」
紀天不假思索地提高音量:
「糟了!今天已是第二天,庭齡的性命……」
不用紀天多言,大家都知道這後果將有多嚴重。
這時,楚奕再次睜開眼睛,眼裡出現了一抹難以抹煞的堅絕!
「安排一艘輕型飛行艙,我要親自到地球。」
「但——明天是你結婚的日子!」
琳琳道。
「沒有庭齡,還有結婚的必要嗎?沒有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沙啞著聲音毫無隱瞞情感,引人心酸地低語道。
當他即刻轉身走向登艙室時,身後的人全跟著起身,準備跟隨。
「我不想驚動地球人。這次行動只有我一個人,這是命令!」
楚奕連身也不轉,邊說邊強調地喊道。
看得出來他並不想浪費時間,因為慢上一分一秒都足以讓庭齡斃命。
「楚奕。」
紀天在這時候叫住他:
「你要有心理準備。庭齡——或許已撐不住——」
他的話,明顯的讓楚奕邁出的腳步為之一亂,但那只是那麼一瞬間而已。
因為他再次開口時,多了一抹果決。
「不會的。我絕不會允許她離開我身邊,我絕不允許!」
第十章
深夜——夜瀾人靜,萬籟俱寂。
一道藍色光束有如電掣雷迅地划行過地球的天空。
旋即,它霎時停住,筆直緊貼著醫院的建築物緩緩下降。
當它炫目的藍色光映襯在各個窗口時,亦形成一道道熾盛的光芒。
它是無聲無息的,但它卻驚動了病床上一副病懨懨的身子。
庭齡,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的聲音,逼得昏迷的意識突然清醒。
她想睜開眼睛,但使盡全力卻只能微微撐開一條縫。
當一道閃爍光束鑽進那眼縫時,原本奄奄一息的她,宛如貫入一陣清風。
不——她喉中乾澀地呢喃著,這是幻影。
不要再折磨我了!
庭齡拒絕讓自己沉迷在幻影中,想就此閉上眼睛。就在這時候,窗口前飛竄進一束光芒,它漸漸縮小,逐漸形成個高大挺拔的體型,這身軀整個被光圈包圍住,它愈看愈熟悉——當光環漸進,楚奕的人,就這麼出現在庭齡眼前,那樣的真實!
真的——真的是楚奕?
不,她要不起這幻影。
這只是死亡之神奪走她性命之前,隨意丟給她的一個禮物,但卻是一種最為令她承受不起的折磨!
這——這不是他的庭齡!
楚奕從地球飛竄的電訊中,找到了這裡。
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卻已形如槁木,毫無生氣!
他見不到她的臉,因為原本己夠清瘦的臉龐,一大半幾乎全被氧氣罩給罩住,但那柳眉、半睜的美眸,卻是如刀刺進地令他熟悉——
楚奕遲緩地慢慢挪至病床前,當他低眼凝望,從她臉龐往下移向她身體時,一絲哽泣溢出他緊抿的雙唇,形銷骨立的身子上,插滿了管子,幾乎淹沒了她怯怯委靡的身體。
是——庭齡!
不——
楚奕顫拌地伸出手!
顫巍巍地觸摸那皮包骨頭的臉龐時,冷硬的臉龐上多了兩行熱淚。
哽咽再也禁不起撥弄的輕泣著。
是他沒錯,他的手是那樣的溫暖熟悉。
當哽泣聲傳入她耳底時,也徹底擊垮了庭齡!
他哭了,哭得好傷心!
她不要,她不要他難過,這是她所選擇的!
她想開口告訴他這些,但她再怎麼努力,也擠不出一絲聲音,轉而竟變成辛辣的苦澀。
當淚水滴落在庭齡發白干烈的雙唇時,這辛辣的苦澀釀成淚珠,從她眼角滑出。
楚奕低下身,輕顫的雙唇及時吻去那晶瑩爍閃的淚珠,並且溫柔低啞地靠在她耳邊說道:
「來——,我帶你回家!」
此時,庭齡原本半睜的雙眼竟然全然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楚奕那張英俊的臉龐!他也瘦了,胡碴佈滿了他的下巴,雙頰上濡濕了淚痕。
她好想舉起手,為他輕拭,但她已沒有力氣。
楚奕彎下身,雙手撐入庭齡身下之時,猝然間,—道力量又狠又猛地從背後一拉,硬是將他和庭齡分開。
他毫無警備之心,突然地遭受到身後的攻擊。
當他心一凝,才發現病房裡不斷湧現十多名大漢,身上盡繫著地球人的武器。
他根本無反抗之力,因為他的雙手,在方才被拉開之際,已被狠狠地反扣,用銀色鎖鏈緊緊扣著他的雙手。
即使如此,楚奕人奮力掙扎著,但站在他面前大漢完全不給他機會,聯手綁住他的雙腳,並平行地各抬一頭,像捆抬貨物似的把他丟放在一旁的空床上。「放開他,不要——」
庭齡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細聲的吶吶抗議著。
但沒有人理會她,原來——原來他們封鎖全層樓,全是為了要網羅楚奕,來個措手不及!
不行!
楚奕絕不能被地球人抓到。
庭齡咬著牙,贏弱無力地替自己拔掉所有插管和氧氣罩,準備撐起身子時,卻力不從心地滾落下床,重重地掉至地面。
「庭齡、庭齡!」
楚奕吶喊著她的名字。
他硬是想挺起身,但身體卻被五花大綁地扣緊在床上。
跌落地上的庭齡已不知道什麼是疼痛。
她只知道楚奕呼喊不捨的聲音可以撕碎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