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現在就答覆我,坦白說,我也知道自己的行動太過突然,或許還會嚇著你,如果你要拒絕,我也能諒解,只希望在那之前你可以認真考慮。」
「關先生,我現在把你當朋友,關於感情……」
「關於感情,請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車內的黑暗只讓幾道路燈的光線透入,她讓自己更仔細、更認真地凝瞅這個人,同時專心去聆聽自己的心跳,快速而失序,沒有錯,這是悸動。
「晚安,謝謝你送我回來。」
「你今天一直在說謝謝。」月光下,關少冬原本冷漠的臉部線條融化得更溫柔,「晚安。」
若蓮等他的賓士消失在巷口,才伸手按按右邊臉頰,果然,好燙。
她順勢瞄一下表,糟糕,和他在咖啡廳聊太久了。
「四小姐,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Too late!」
「老周?」剛上二樓就被宛如嚴父的老周逮住,「你還沒睡呀?」
「已經睡了,我是起來上廁所才聽到你回來,沒睡的人是夏天。」
「夏天?」
「你一直沒回來,他很擔心。」
擔心?這樣啊!若蓮藏起不小心透露的老實笑意,疑惑地問起夏天行蹤。
「不知道,本來是在一樓大廳等的,現在嘛!」
老周睡眼惺忪地搔搔頭,四下張望,若蓮說他會不會等累先回去睡了。
「沒睡,房間的燈還亮著呢!」
老周陪她一起過去,走進自房內灑出的光圈範圍,然後,兩人,再度石化。
「四小姐?」
夏天迅速抽身,自琪琪面前後退,琪琪偏個頭,瞧瞧門外僵立不動的人影,恍然大悟地說還以為是誰呢!
「你、你們!太不知羞恥了!」
老周控制不住,終於火山爆發了,吼得連隔壁鄰居都能聽見。琪琪只手叉腰,一貫慵懶的調調擺明不吃他那一套:「咦?你看到什麼?不行嗎?」
「你、你、要接吻好歹也要把門關上吧!」
「不是,你誤會了,我們什麼都沒做。」夏天跑來解釋,和事不關己的琪琪比起來倒是急得不知所措,「四小姐,你要相信我。」
而若蓮只有圓溜溜的眼珠子轉動,定在他臉上,問:「你和琪琪接吻了?」
「沒有,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琪琪插進來,一手將夏天推到後面去,逼近若蓮時的氣勢凌人:「對,沒錯,我和他接吻了,那又怎麼樣?」
若蓮氣呼呼地揚高眉,不輸她的犀利:「這樣玩弄別人很有趣嗎?」
「你怎麼知道我是在玩弄夏天?或許我們是兩情相悅啊!」
「琪琪你在說什麼?剛剛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夏天加入兩個女人的戰爭,急欲向若蓮澄清事實:「四小姐,琪琪想練習錯位,要我幫她,我們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她狠透的目光當下掃向他,令他噤聲:「這算什麼啊?她要你幫忙,你就陪她練習,如果琪琪要為所欲為,你也會樂意奉陪了?」
「哎呀?你不要說話!」琪琪又將夏天往後推,竄到最前線去,「你說,就算我和夏天為所欲為了,又干你什麼事?你是夏天什麼人?憑什麼連他的感情事都要管?」
「喂?琪琪,說得太過分了。」
老周看不過去插嘴,但沒人理會,連若蓮也異常剛毅地抿緊嘴,不吭一聲,對琪琪的瞪視則有增無減。
「無話可說了,對吧?」琪琪乘勝追擊,哼出一聲挑釁的輕笑:「我看,你就坦白一點,承認你是吃醋了,你生氣,因為我和夏天接吻,因為你喜歡夏天,不然,就別多嘴。」
「夠了,琪琪。」夏天出面將若蓮擋在身後,要將誓不兩立的兩人安撫下去:「四小姐,你別介意。」
深深倒抽一口氣,她握緊手,一股勃然怒火硬是壓不下去,在琪琪「你看吧」的注視下,若蓮索性轉身跑出夏天房間,還聽得到後頭琪琪不放過的叫聲:
「逃啦?膽小鬼!」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啊?竟敢對四小姐這樣!」
老周低聲訓她,她充耳不聞地掉開頭,冷冷斜視夏天:「還不追上去?你看不出來她快被氣哭啦?」
真的!真的真的好生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可她就是無法反駁回去,連一句也不行。
若蓮靠著後院紗門旁的牆,蹲在地上蜷曲自己,和躲踞在洞穴療傷的野獸沒什麼兩樣,憤怒的、虛弱的、害怕的。
她心裡很明白,琪琪的話都沒錯,對於夏天,她無權干涉那麼多,但是……
我是因為要在你身邊留下才出去,是因為想留下來……
當時他的話、他的親吻又所為何來呢?她不懂。
「四小姐。」
夏天打開紗門,低頭找到埋臉於膝的若蓮,沒什麼動靜,並不想理他的樣子。
「四小姐,剛剛的事情牽連到你,真對不起,請你別再生氣了。」
「……」
「我……我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沒用,換作別人也會覺得可笑的,只希望你不要介意琪琪今晚說的話,她沒有惡意。」
「……」
「你這麼晚回來,一定累了,我就不打擾你,晚安。」
他束手無策地罷手,打開紗門,隨即聽見身後響起稚嫩的聲音。
「你為什麼吻她?」
夏天回過身,若蓮已經站起來,平靜許多,也深沉許多。
「你為什麼要吻琪琪?」
「你想知道原因嗎?」
「是的,我想知道,因為我不高興。」
她暗暗抓皺名牌的新裙子,鼓起勇氣面對、鼓起勇氣發問,琪琪說她是膽小鬼,才不是呢!
夏天思索片刻,有此難為情地一五一十解釋:「你別告訴老周,琪琪想讓老周對她死心,要我幫忙,不過當然不能假戲真做,她說錯位就可以了,哪知我們還在練習,你們剛好過來。」
「真的?」
「你不相信?是真的。」
「那你沒喜歡琪琪了?」
「我喜歡的人,不是她。」
若蓮暫時不去看他多情的眼眸,垂下彎翹睫毛,半咬著指甲,狀似忖疑,夏天等得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