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喜歡我,那你現在牽著我的手,漫步在月色之下算什麼?」
豹子聞言一驚,被她話中暗指的意思給嚇一跳,心裡卻還是捨不得鬆開她那只嫩白的小手,他已經牽上癮了,還想一直牽下去,直到……直到他不想再牽了為止。
「牽你的手就代表喜歡你喔?」他小心翼翼地問。
「一般是這樣沒錯。」她極力忍住想揮出去的拳頭。「一般人是不會牽不喜歡的人的手,一起在月光之下散步。」
「喔,那就好,那就好!」他很放心地說。他們粉紅芭比幫的成員,千秋萬代的重要使命就是要跟別人不一樣,那也就是說,一般是這樣的事他大可不必甩它。
「好你個頭啦!我是問你喜不喜歡我?有沒有把我當作你的女朋友?要不要對我負責任?有沒有一輩子聽我的覺悟?」
「那麼多麻煩?」豹子抱怨。「我又不喜歡你,只喜歡牽你的手,跟我喜歡摸我的牛羊一樣,我根本不想把我的牛羊當作我的女朋友;我願意照顧它們,對它們負責任,不過它們才應該要有一輩子聽我的覺悟,動物一定要分清楚誰是老大才行。」
「我是人,你的牛羊是畜牲,你這樣把我們相提並論是什麼意思?」
「是你自己問我的,幹嘛因為不是你想要聽到的答案就打人?」他抱住頭,遲早有一天被這女人打成白癡。
「你好好地看我!」藍玉蟾很努力地將抽筋的顏面神經,調整到最溫柔美麗的位置,然後對他露出凡人無法擋的誘惑笑容。微涼的風吹起她如絲緞般的秀髮,淡淡的橄欖花香飄散開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她的肌膚像上好瑩潤的羊脂,猶如月神下凡的她,是眾人崇拜到不行的對象。「然後告訴我,你的心裡在想什麼?」
豹子看著她,第一個感覺是,這女人變臉的速度有夠快;第二個感覺是,這女人果然是一個女鬼型的女人!看她的長髮飄飄、白色衣裾,沐浴在月色之下,她的眼神有狩獵的光芒,她的唇角有勢在必得的微笑,傳說中的月神是狩獵女神,現下四顧,唯一的獵物捨他其誰?
這樣一想,他就不禁毛了起來。
「我、我的肉應該不會很好吃吧?」他有點澀澀地回應她o
「我是叫你看我,說你心中的感受,跟你的肉好不好吃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想吃了我?」
藍玉蟾好生氣,瞧他那是一副什麼無辜又害怕的神情?他有沒有發現他搞錯了什麼順序?就算要吃,也會是她被他吃了!她都不怕了,他還在膽怯什麼?
於是,她很用力地把他撲倒在地上。
「喂,大小姐,你要跟我玩摔跤嗎?」豹子興奮地笑。太好了!終於可以跟她一決勝負,從此界定誰是真正的老大了!像她這種角色,他是不介意手下留情的,他用一根手指就可以輕易扳倒她。「誰要跟你玩摔跤?」她跨坐在他的肚子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低頭俯視他,長長的髮梢落在他的臉龐。
「好癢喔。」他想把臉上的髮絲拂去,可是肩膀被她按著,他的雙手便動彈不得。像她這麼纖細的手,他隨便就能夠掙脫,可不知何故,他卻一點掙扎的念頭都沒有。
她的頭髮,好香哪!她俯下來的臉,好像有一種魔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她水亮的唇,更像磁鐵,想要將他吸附。
當磁鐵的南極碰上北極會發生什麼事?當天雷勾動地火又會發生什麼事?還用說嗎?當然就只能緊緊地黏在一起,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了嘛!
被強吻的豹子覺得一生之中,從未有過如此熾熱的經驗,全身簡直像著火了一般,她的嘴唇是最滾燙的烙鐵,一旦被吸附了,一拔開就要褪去一層皮。
失去了保護膜,他還有什麼?這想法如冷水澆頂,瞬間熄滅所有的熱火,他將她推開,用一種很恐怖的眼神看她。
「你怎麼搞的?隨便推倒男人就可以上了嗎?如果你那麼飢渴,為什麼不去找你的同伴?我不是你發情的對象!告訴你,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我喜歡的人是李娃兒,我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你!」
從未有過的體驗令他心慌意亂,也令他口不擇言。他雖然粗魯,可是從來不曾像這樣傷害過一個女生,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可是看見她受傷的表情,他卻一句話也不說。
她其實是個極美麗的女人,想要什麼男人都很容易,她對他或許只是一場遊戲,他卻害怕會認了真。她跟他,是不同世界裡的人,就算偶爾交會發出了光芒,轉眼間也會背馳而去。他很強調地提醒自己,他喜歡的人一直都只有李娃兒,對藍玉蟾的心動,只是一種錯覺,也許是月色太美,才讓他瞬間被蠱惑。
相較於他的沉默,她顯得更寂靜,寂靜到今他開始感到一絲不安;他看見她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腳細緻的肌膚上,出現一道道細細的血痕,應該是他將她推開的時候,被草給割傷了。她細緻得就像個玻璃娃娃啊!
他伸出手想要將她牽起來,她卻突然跳起來,伸手賞了他好幾個巴掌,他沒有閃躲,任她發洩,一下又一下。
「夠了嗎?」他面無表情地說。
她停下手,倔強的神情藏住了她所有受傷的情緒。她是露娜,最驕傲的月神!她的傷和她的淚,只有自己看得見。
她轉身跑開的瞬間,他感覺臉上被濺到一絲冰涼,是露水吧?他猜。只是這水,是鹹的。
*** *** ***
藍玉蟾離開牧場後,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心中就更難受,總覺得她的神情令他頗在意的,總覺得若有所失,不知道是他錯過了?還是失去什麼?
他沒有交過女朋友,更從未讓任何一個女孩子為他哭泣過,第一次卻嘗到了月神的淚,這個事實,讓他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