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不想當第二名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8 頁

 

  「哪裡不一樣?是特別有錢,還是特別有權勢?是歐洲哪一國的王儲,還是阿拉伯的油主?」

  她並不是刻意要讓自己顯得如此譏刻,可是大衛口中的特別很難令她產生別種聯想。

  「他說,他是你的牧場管理人,他的名字叫做——」

  還沒等到他說出對方的名字,她便飛也似的跑出去。

  他就坐在大廳的沙發之中。

  閃閃發亮的米黃色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像鑽石一般,高高懸掛在挑高八米的大廳天花板上,三層繁複的奧地利水晶吊燈;充滿藝術氣息的名家雕刻,昂貴的擺飾和鮮花;穿梭在大廳裡的衣香鬢影、紅男綠女……全部都跟他沒有關係,他就如同一個異端份子,突如其來地闖進這個跟他一點兒也不搭調的世界。

  他卻怡然自得!

  似乎這世界流行者朝貢膜拜的神聖殿堂,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旁人的驚奇側目對他來說,也算不了什麼,失去了非洲的草原,他依然如他所說,是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豹子!

  她走到他的面前,停住。

  他抬起頭,望著她,慌忙站起來,明顯地有一些無措,硬是失去了方纔的氣定神閒、悠然自適。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難道她真會吃了他?

  「嗨。」她先打了招呼。

  「嗨。」他也說,聲音異常的粗嘎。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麼,只好沉默以對。

  「好不適合你。」看著他正式的打扮,她不客氣地批評。

  「是名牌啊。」他看了看自己。阿望說,到巴黎一定要穿亞曼尼,那裡的人穿名牌像穿制服,沒有稱頭一點的裝扮,人家就會看穿他其實是個非洲來的土豹子。

  「名牌給你穿到真是不幸。」

  「我才不幸咧。」世界上最令人心痛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錢從自己口袋進到別人的口袋裡。

  「你大老遠從非洲跑來巴黎,該不會是要參加非洲動物展吧?」展這只令人又氣又恨的稀有豹子。

  「不,我是來看你的。」他用食指指她,有點羞澀地笑了。

  「看我做什麼?我有什麼好看?」忍住想用手剪掉他食指的衝動,她將手藏在身後,很不在乎地問。

  「我……」豹子是有話直說的性子,除了從前對李娃兒說不出口的依戀,從來沒有例外過,可是現在面對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和問話,他怎麼也說不出想念她的話。

  豹子是會害羞的生物。

  「你怎樣?死豹子,你是不是打算繼續來罵我玩弄你啊?你這樣差勁的對手,值得我玩你嗎?」她搓他的胸部。亞曼尼這樣優雅的西裝給他一穿,像極了黑社會老大的穿著。

  「我不是來罵你的。」豹子很尷尬地說:「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突然親我讓我嚇了一跳,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就胡言亂語了,真的不是存心要傷害你。」

  「你是特地來跟我道歉的?」藍玉蟾奇了。她還以為這只豹子不知道世上還有「道歉」這兩個字呢。

  「可以這樣說。」豹子搔搔頭,感覺全身很不對勁。他不會跟人家道歉,這樣低聲下氣的話,怎麼說都很奇怪。

  藍玉蟾心裡卻高興了,她告訴自己,根本就不能原諒他那一天竟敢那樣羞辱她,可是他卻大老遠地跑來道歉,雖然晚了一點,總比不聞不問的好。

  「我一點兒也看不出你道歉的誠意。」她的嘴裡卻是這樣說。「你可以打我罵我。」這是她最愛對他做的事。

  「我打你罵你有什麼稀奇?」這是家常便飯,怎麼可以當作補償?

  「你想要怎樣就怎樣。」

  「你為什麼突然來跟我道歉?且不提他的彌補方案,先問清楚他的動機再說。

  「我看了你的海報,不斷想起那天你的表情,我想我是傷害到你了,心裡很不好受,吃不好也睡不著,就搭飛機來找你了。」

  「這麼說只是愧疚?」她臉一沉,這並不是她最想要聽到的答案。「沒有其它的?」

  「有。」他拿出一個信封給她。「給你。」

  「這是什麼?」她打開信封,發現是一張三十萬美金的支票。「買牧場的錢。」

  「你哪裡來的錢?你是不是去做牛郎了?」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才不是。」他怎麼會去做牛郎?他又不會討好女人。「是李娃兒借我的。」

  「李娃兒?」她的眼瞇了起來,他曾提過最喜歡的人。「你的心上人?」

  「以前是,現在不是。」

  「為什麼?」

  「那一天你走後,我心裡煩,想見李娃兒,就跑去台灣跟她告白,結果她拒絕我,我就不能再把她當作心上人,不然她會感到困擾。」

  「她拒絕你,你就來找我?你當我是備胎?還是第二名?」她的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他怎麼可以去跟別的女人告白,在被拒絕後才來找她?

  「我跟李娃兒告白,她說我是她心中的第二名,後來我在百貨公司看到你的海報,就想起你了,原來你是我的第二名?」豹子恍然大悟。李娃兒說他不應該當第二名的人,他一定能夠遇見真正喜歡的人。

  難道說他的第二名才是他真正喜歡的人?

  藍玉蟾忍無可忍!「啪啪」!兩個巴掌送給他。

  「你這個混賬!死沒人性的豹子!你怎不乾脆滾回去非洲孵你的蛋?來這裡礙我的眼做什麼?」

  她很生氣地罵完,將他一個人留在大廳便轉身跑回後台,叫大衛開車送她回她在巴黎居住的公寓。

  豹子愣愣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話讓她這麼生氣。他其實是公豹不是母豹,為什麼要他孵蛋?而且豹子是胎生不是卵生,她搞錯了嘛!但這些還不能令人困擾,最可怕的就是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閃光燈,由四面八方全程拍下他被打的實況跟被拋下的孤獨殘影。

  一隻非洲來的勇猛豹子,被攻擊的懦弱模樣給攝影存證,登在影劇版的頭條,教他有什麼臉目面對天下百畜跟非洲父老?一思及此,他立刻奔竄到一台SNG旁的攝影記者身邊,很絕望地問出唯一的問題:「你們會不會在我的臉上打上馬賽克?」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