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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呵,一隻陷入情網的豹子呀,果然很慘。

  第九章

  貧窮的我,只有我的夢想,我將夢境伸展在腳下;

  請輕輕地走,因為你正踏著我的夢……

  W·B·宜芘

  「豹子,你又來了。」這兩年他奔波巴黎之勤,令他所到之處,都有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包括狗仔老兄。不過他這隻老豹子,已經失去新聞價值,再也不能享受SNG伺候的尊榮了。

  「你人緣很好喔。」藍玉蟾摸摸他的頭,他覺得自己愈來愈像一隻寵物,很久沒有聽見老婆罵他的深情跟感受到愛他的拳頭了。

  嗚……好空虛……不不不……是好開心!

  「她跟我打招呼,我就跟她打招呼。」

  「我有沒有說過看到母的不用理她?」

  「是女的,不是母的。」她怎麼可以說人家是母的?難不成是把他看做公狗,到處發情?他可是一隻純潔的豹子,比舒潔衛生紙還要潔白,差一個字就不是純潔了耶。

  「反正你不必理會性別跟你不一樣的人。」

  「人家理我,我不理她,很沒禮貌耶,老婆,你這樣管我是不是在吃醋?」

  「愛你才吃醋啊!」她坐在他腿上,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給他一個法國式熱吻。

  他被吻得頭暈暈的,雖然他豹子無懼於天地,但是對這種當眾親密的行為,他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他輕輕地推開她,耳根有些發熱。

  「玉蟾,不要這樣,大家都在看。」

  「怕什麼?你平常也敢在大家面前親我抱我,不是?」

  那是親臉頰、拉手跟搭肩,最多摟摟腰,這些他並不以為意,可是……

  「這種——」太兒童不宜了啦,人家他看電影還是輔導級的純潔男耶!

  「這裡是法國,大家都是這樣親吻,代替打招呼的。」藍玉蟾騙他。

  「是喔?」他似懂非懂。

  「你這次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李娃兒跟晴人要結婚了,我想帶你去台灣喝他們的喜酒。」

  「舊情人要結婚,你的心是不是好痛?」

  「我想你的時候心才會痛,李娃兒又不是我的舊情人,我只有愛過你一個人,你是我第一個、唯一的,也是最後一個女人。」他連忙說。他明明就這麼愛她了,她卻還是要不斷聽到他這些保證,要一天比一天更愛她,要對她愛、愛、愛不完。

  女人真的是很麻煩,可畢竟是甜蜜的負擔。

  「豹子,你有多愛我?」

  「多愛你?」他心裡暗叫一聲糟!她很愛問他這種話,又不能回答一樣的答案,要有創意,避免悲情及負面題材,酸甜苦辣、纏綿悱側、搞笑顛覆、天馬行空、不落俗套……天知道,這是一件多麼難的事?「讓我想一下。」

  「我問你多愛我,你竟然還要想一下?」

  「我愛你超越珠穆朗瑪峰,深過馬裡亞納海溝,比太陽心更熾熱,比鑽石的殼還堅硬。」她就像趕羊的狗,把他逼到非這樣說不可的地步。

  「好俗氣,人家都說過了。」

  「我對你的愛難以用言語形容。」這一招好,難以用言語形容就不能怪他了,要怪發明文字的人,幹嘛發明這麼少字,讓他的愛沒有辦法形容。

  「那就是你對我的愛不夠深!人家說,戀愛中的男人是詩人,隨便看到風花雪月都可以拈來成詩。」

  「你說過不喜歡那種文弱書生、說的比唱的好聽的男人。」

  「所以我才要你說啊,你隨便說點什麼我都愛聽,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愛。」

  真是考倒他了,他腹笥甚窘、腸枯思竭、學「負」五車——別人是正的,他是負的……

  「老婆,我肚子超餓說。」只好使出哀兵之策討饒。

  「原來你的口腹之慾勝過你對我的愛?」

  他再笨也看得出她眼底的笑意了,於是膩著跟她撒嬌。「好餓喔,我想要吃老婆煮的飯,老婆不在我身邊,我瘦了好幾十磅。」其實只有瘦了兩磅。

  「鬼扯!」她仔細地看他,發現他似乎真的瘦了一點,心疼極了。「你幹嘛不好好吃飯?」

  「我想老婆,吃不下、睡不好。」他可乖了。

  「傻瓜!」她輕輕敲他的頭,心疼到不行。她的合約即將結束,她快要回到牧場了,男人的老婆不在身邊,就什麼也不會,吃飯睡覺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好了。

  「好吧,我們先回公寓,炒飯給你吃。」

  「好啊,我最愛炒飯。」他的小眼兒露出恁賊的笑,想不到老婆也會一語雙關。

  「給我停止你的黃色思想,你這樣笑起來真淫亂。」

  「我學李察吉爾的!」他抗議。

  「人家是性感,你像淫蟲。」

  「我又沒有去嫖,怎麼說我是淫蟲!」他大聲抗議。

  「你把我的衣服都沾上口水,還有不明液體,害我整櫃的名牌都報銷了,我還沒跟你算賬!」那一定是他的汗水!她不敢想還會是什麼。

  「都發生那麼久的事了。」他小聲地說。當初她發現她衣服的慘狀時,差點沒拆了他的骨頭。

  「問題是不斷地發生!」

  「我每次都有跟你道歉,我從來沒想過我會習慣一個道歉的人生。」

  「你不要做傻事就不必道歉了。」他這樣勇於認錯,絕不改過有什麼用?

  「老婆,你不要這麼生氣嘛。」

  「我不是叫你在我還沒回去時,搬到樹屋或是客房,總之不要跑到我房裡搞破壞,你為什麼總是明知故犯?」

  「可是我很想念你!有你的地方,就是我要待的地方;有你味道的地方,便是我暫時的慰藉之所。」他很大聲地駁斥,完全忘了玉蟾最討厭大小聲。

  她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摸他的頭。算了,她在回到牧場以前,都不要買新衣服了。

  「快上車吧,我們回家。」

  他像一隻快樂的狼狗,搖頭擺尾地竄進車子,還不忘伸出舌頭討好他的主人。

  「老婆,我想到我有多愛你了。」

  「喔?多愛?」

  「很愛很愛、很愛很愛。」他對她的愛,就是很愛很愛,這個「很」字,在數學的領域,相當於無限大的符號。「很就是很多很多,多到你以為是全世界了,其實還只是宇宙的一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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