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畢竟是個女孩子家,爹不忍心告訴你太多江湖上醜惡的一面。江湖上無情無義的人物實在太多了,當年天義莊不知接濟過多少人,但最後竟沒有人為死者入殮,真是令人心寒到了極點。」
「那些在天義莊附近徘徊的人,真是一點人性也沒有嗎?見到了人家這樣的不幸,竟然只知道找一塊連存在與否都不知道的玉?」邀月忿忿地說,她這番話,讓二人臉色更加難看。
看著兄妹倆一搭一唱,唐亦仲開口了:「姑且不論天義莊,說到底,血鳳玉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傳出。但最近有人放出風聲,說血鳳玉重現江湖。我們調查了一下,發現消息是從臨安一帶傳出。冷劍山莊在臨安一帶,向來消息靈通,再加上少莊主與六王爺的交情,世人皆知,因此就連官府也得賣冷劍山莊一點面子,不知您是否有什麼關於血鳳玉下落的線索?」
血鳳玉的下落?當然有呀,血鳳玉現在就在我身上呢。
心裡好笑地想著,但臉上的表情還是絲毫沒有露出異樣神色。司徒焰日略略思索後開口:「血鳳玉的事,我確實聽說了,但這消息也不知道是由誰傳出來的。我已經跟六王爺知會過了,請他幫忙找尋,可是雙管齊下,還是沒能掌握確切的情報。不過,由於家父與張世伯的關係,這件事冷劍山莊是一定會查下去的。」司徒焰日慎重地向三人保證。
唐門的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後是由唐亦伯開口。
「既然如此,少莊主如果有更進一步的消息,希望你能知會我們一聲。」
「倘若有了更確切的消息,冷劍山莊會視情況轉告各位的。」
正當大廳上的討論告個段落,原本應該在外面看著唐心雨的唐亦承突然急急忙忙跑回來。
「大……大哥!不好了!」他著急的神色令眾人心裡都有種不妙的感覺。
「怎麼回事?我不是叫你去看著心雨嗎?她出事了?」唐亦伯心一沉。
「心雨沒事,是四哥有事!」這番話說得含糊不清,讓人搞不清頭緒。向來冷靜的唐亦仲按著弟弟的肩頭,對他說:「把事情說清楚點。」
「哎呀!反正你們先跟我到後園去找他,再不去,不知道他要跟那姑娘鬥到什麼時候,萬一出什麼意外就糟了!」
聽到姑娘兩個字,司徒焰日及司徒邀月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憶蓮。
「快帶我們過去!」司徒焰日喝了一聲,唐亦承看了看眾人,就領著大家往後園過去,路上也開始說起事情經過。
「我跟四哥怕小堂妹會出什麼差錯,所以就跟著她一路到了後園的蓮花池旁。」他從頭說起。
嬌慣的唐心雨一路跑到蓮花池,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開始撲簌簌掉了下來;她靠著池邊栽植的柳樹,抓著柳枝,就開始洩憤地扯著,連扯斷了好幾根細枝,上頭的葉子都被她拔光了。
「該死的司徒焰日!你以為本小姐真那麼喜歡你呀!擺出那副臉孔!要不是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會這樣纏著你!?」一邊說,一邊還是拉著樹枝,脹紅了臉,好像把那棵樹當成了司徒焰日,死命地或捶或踢。
唐亦季跟唐亦承很識時務地躲在後面,沒讓唐心雨發現他們跟在後頭。
「四哥,你說小堂妹會不會乾脆下毒,把那棵柳樹毒死呀!」唐亦承看到唐心雨那氣憤的樣子,心裡很為那棵柳樹抱不平。
「那棵樹真是可憐……無妄之災呀!」看到唐心雨抽出懷裡的小刀,開始砍那稞細小的柳樹,他就開始唾棄小堂妹的幼稚舉動。
「有人來了。」唐亦季拉著弟弟躲在樹叢後面。從蓮池的另一側,有一個姑娘走了過來。
憶蓮從早上起床到現在都在閱讀醫書。好不容易告了一個段落,便到蓮花池這裡散散步。走著走著,就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在柳樹下發脾氣,還拿著利刃在割樹幹,很明顯的是在洩憤。她不忍心地走了過去,規勸說:「姑娘,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要割樹嘛!樹雖然不會說話,但也是會痛的。」
「本姑娘高興,你管得著!」唐心雨猛然回頭,雙眼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你要是不嫌棄,我願意聽你說話,好嗎?」看到她的模樣,憶蓮好心地說著。
「哼!你是冷劍山莊的什麼人?」抹了抹臉,唐心雨看著憶蓮的裝扮,覺得不像是下人,但是對方又好像待在這冷劍山莊有一段時間了,心裡隨即升起了一股不安。
「我是冷劍山莊的客人。」
「客人?你住在冷劍山莊裡?」在這裡見到一個女子,她心中有了聯想。
「我就住在醒心閣裡頭。」
冷劍山莊佔地極廣,房間也多,但是主人所住的內院與客房離得極遠。而憶蓮住的醒心閣位在內院裡頭,是明月樓的一部份。司徒昊給了子女每人一個獨立的空間。司徒焰日住的地方是躍日齋,司徒邀月住的是明月樓,司徒憐星的地方稱為掬星閣,而司徒倚辰的住所則稱為天辰樓,至於莊主夫妻的住所則是青翔院。
兄妹四人的住所,大致上是圍成一個ㄇ字形,由右至左以長幼順序排列,所以司徒邀月的住所就在司徒焰日隔壁,而醒心閣又是最靠近躍日齋的一個房間,只要走出來,把頭向左一轉,就正好對上司徒焰日的寢室房門。
憶蓮會住在醒心閣當然是邀月的蓄意安排,希望能把兩人湊成一對。可惜的是,憶蓮雖然住在醒心閣裡,但自從她在現已無人居住的天辰樓裡發現了許多道教典章與醫學書籍,心喜之餘,在經過了司徒焰日的同意後,只要是白天,她就會待在天辰樓裡面,因此兩人見面的機會其實很少,這著實讓司徒邀月一度相當失望。
曾經纏著司徒焰日,甚至住過冷劍山莊客房一陣子的唐心雨,當然也知道裡頭的房間位置。一聽到憶蓮住的是最靠近躍日齋的醒心閣,下意識的,她就明白眼前的憶蓮是她最大的情敵,因此臉色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