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昊聞言,眼光溜到張祥世手臂上。上頭的衣物被暗器劃開了,從傷口滲出的血色異常暗濁,顯然是中了有毒的暗器。
「我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們弄錯了!」張祥世朝外喊,清秀斯文的面孔因為傷口及雨水的冰冷,顯得蒼白無力。現在的他是運起了全身的內力包裹住毒性,不讓毒發,但這樣已用盡他所有氣力,真要打的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們知道你大伯臨死前給了你一樣值錢的東西,還叫你好好保管,你大概不知道,當時我正好伏在你們屋頂偷聽呢!一字一句都聽得很清楚,絕對沒弄錯!」
「老四,跟他囉嗦什麼,殺了他再搜他的身,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又有聲音傳出。
張祥世臉色慘白,他沒想到當時竟有人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喂!」楊靈霜輕喊了張祥世一聲,「那些是什麼人啊?」
「外頭是『嶺南四貪』,是出了名的江洋大盜,殺人越貨,樣樣都做。武功高強,下手從不留活口。」張祥世看了她一眼後回答。
「我聽說過,是一群非常兇惡的盜匪。」司徒昊皺起了眉頭。若外頭只有一人的話,他相信自己有絕對的勝算,但外頭總共四人,再加上嶺南四貪並不是軟腳蝦,相當擅長群體戰。
他們這邊只有三個人,其中一人還負傷中毒,若是讓他們衝了進來,只有他和楊鑒福二人堪用,以少擊多,不知能不能打敗他們?
「真是遇到大麻煩了。」楊靈霜也感到狀況的棘手。
張祥世好死不死的闖進破廟來,間接的把二人牽連進與嶺南四貪對峙的局面,因為嶺南四貪若是進到廟裡來,見到廟裡除了張祥世外,還有楊靈霜和司徒昊在,絕對不可能好心放兩人離開,肯定是一併殺了再說。
楊靈霜看了司徒昊一眼,心裡明白現在的情況確是相當危險,必須奮力一搏。此刻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不知道廟裡究竟有多少人,若是兩人採取偷襲,說不定可以順利殺退他們。
「我負責兩個,你負責兩個。」楊靈霜抽出腰間銀鞭,向司徒昊說。
「乘其不備,一招決生死,千萬別心軟。」司徒昊有些擔心。他知道楊靈霜的武功不錯,但她從未殺過人,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武功高強、殺人不眨眼的強盜,若是在生死關頭間有一絲猶豫,死的可能就會是她。
「我知道了。」她心裡明白司徒昊在擔心什麼。兩人遇到這種緊要關頭時,彷彿有什麼東西將兩人的心靈串在一起,司徒昊感覺到了楊靈霜與他同生死的決心;楊靈霜感應到了司徒昊對她的擔憂。
沒有再多說話,兩人握緊了手上的兵器,已經完全明瞭彼此接下來的動作。
「張祥世,我數到三,你若不出來,我們就進去了!一……二……」嶺南四貪中不知是誰在數數,沒等到那人喊到三,司徒昊與楊靈霜同時奔出廟門展開攻勢。
大雨中根本看不清人影,騎在馬上的嶺南四貪只見到破廟裡竄出兩道人影,跟著便是兩道銀光。
銀鞭如靈蛇一般纏上了一人的頸子,楊靈霜一個猛扯,將人硬生生從馬上扯下,她再一用力一甩,感到鞭末傳來折斷硬物的感觸,四貪裡的一人已經被她折斷頸骨,當場死亡。
一舉成功,楊靈霜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頭一次殺人,殺人的感觸留在握鞭的手上揮之不去。
江湖人向來是快意恩仇,對他們來說,殺人不過頭落地,算不了什麼天大的事,至於殺手強盜一類的人物,人命對他們而言,比螞蟻還賤。
御鐵山莊在江湖中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莊院,楊靈霜從小便看過各式各樣的武林人士上莊求劍,知道不少武林秘辛,也聽過一些人誇口殺人時的得意樣子,偷溜出莊後,更見識過不少血淋淋的場面,其中有許多是跟在司徒昊身邊時看來的,她從來沒被嚇到過,也從未感到內疚抑或是罪惡,畢竟人不是她殺的,與她沒有太大關係。
但現在她親手殺了人。
不是在一旁觀看?而是親自用銀鞭取人性命,一股衝擊從手傳到全身,在這一刻,她居然有種想轉身逃開的衝動。
人命,原來是這樣的脆弱,只要一鞭下去,就可以使人從此死去。
人命,原來是這樣的沉重,像有什麼東西揪住了心,今她渾身發冷。
打傷人跟打死人,感覺竟差這麼多!
「靈霜!」司徒昊著急的吼了一聲。
現在是什麼時候,哪能容她分心?
司徒昊適才與楊靈霜一樣,一舉得手,同樣甫出手就成功殺死了一人,現在嶺南四貪中只剩兩人,只要一人對付一個就成了,司徒昊自信能在三十招內解決眼前的對手。激戰中瞄到她在剎那間的失神,眼看她的敵手已經提起刀子向她砍去,驚得失去冷靜,方寸大亂,卻偏偏無法分身去救她!
聽到司徒昊的吼聲,楊靈霜終於回過神來,但已經避不開來人的攻擊,勉強轉身躲開,還是讓那人的大刀從她的左肩到後背上留下一道六寸多長的傷口。
她從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差點痛昏過去,但她知道要是她不馬上反擊,下一刀再砍下來她就鐵定完蛋!
咬著牙忍痛揮鞭,銀鞭重重的擊向那人的臉,將對方打得面目全非,痛得放聲大叫。
那人放開了刀子,捂著臉往後退開,跟著拉起馬韁打算就這樣騎馬逃跑。
「別想走!」司徒昊順利解決了他的對手,看到四貪中僅存的一人正騎馬離開,而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拉開,司徒昊不可能趕上阻止,索性看準那人的後背擲出手上長劍。
「啊!」一聲慘叫,長劍穿胸,人就這樣伏在馬上,任由馬兒將他帶走。
估計這劍應該可以致他於死,司徒昊也就不再花費工夫去追,趕緊到楊靈霜身邊看她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