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他想早點結束這個話題。
「就是有!」她委屈的嘟起菱唇,把這一個月來為了司徒昊無意中的舉動而累積的不滿全高聲喊了出來。
她就是受不了司徒昊這種急著想擺脫話題的態度,好像跟她說話是在浪費時間似的。以前他雖然不太會回話,但他會聽她說話,偶爾也回個一兩句,但現在卻是簡單的回了她的話後就不太理睬她,顯然是應付了事,讓她大感受傷。
她把司徒昊當成好朋友,如今卻受到這樣的對待,楊靈霜雖然聰靈,但還有些直性子在,四下無人就把她的不滿說了出來。
「你現在這樣不就是不想跟我說話的態度嗎?」
「你誤會了。」
「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忿忿的瞪了他一眼,楊靈霜抓起地上的沙土和草屑往火堆裡扔去。
被她一個回嘴,司徒昊就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並不是在生她的氣,只是每每看見她就會浮現她提起韓景天時那股喜悅的表情,跟著就是莫名的心煩意亂,因此只要她找自己談話,總會下意識的希望早點結束話題,早點收回掛在她身上的心神。
起先他也沒有發現,後來看見楊靈霜幾次與他談完話後困疑的臉色,細細回想,才發覺自己竟有著這樣的心態。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因此也不曉得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於是就這樣拖了下來。
今天楊靈霜挑明了問他,他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真的沒有生氣。只是這一陣子心裡有點事,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你覺得我跟你說話時並不專心吧。」
「真是這樣?」
司徒昊點點頭,表示不假。
「喔……」知道司徒昊從不說謊,楊靈霜安下了心。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那天的話刺傷了司徒昊,現下知道司徒昊並不是為了她的一番話而惱她,心裡舒坦了許多。
「那……到底是什麼事困擾了你,說來聽聽好嗎?」張大了靈動的水眸,玉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衣袖,楊靈霜極為誠摯的問。
司徒昊不禁緊了眉頭。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在心煩,要怎麼告訴她?
「不能說?」
長吁一聲,司徒昊不發一語。現下不是他不能說,而是根本不知該從何說起呀!
看見他心煩的模樣,楊靈霜低下螓首,隨手甩了根木枝進火堆,「算了,如果不能說的話,我也就不追問了……我本來是希望可以幫你忙的……」語氣哀怨。
看不清她低下頭後的神情,但從口氣聽來,顯然相當失望。司徒昊心中湧出疼惜之情,想了一會後終於補上一句:「能說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咦?還是不能說嗎?」倏地抬起頭來,楊靈霜臉上哪有沮喪神色,反倒有著扼腕的表情,像是……
「你在套我的話?」司徒昊瞇起眼來看她。
只見她吐了下舌頭,急忙把眼珠子轉到另一邊去,不敢看他。
沒法子,她實在很好奇司徒昊心底有什麼事,偏偏他又不說,只好施了個苦肉計,裝出一副失望的樣子,誰知道司徒昊還是沒把心事說出來。
「鬼靈精怪。」司徒昊搖了搖頭,無奈的說。
不久前才發了頓小脾氣,沒多久馬上又笑逐顏開,還有餘力套他話,楊靈霜瞬息萬變的性子他算是再次領教了。
「不好嗎?只要跟我在一起,保證一路上不會無聊的。」
聽到司徒昊說她鬼靈精怪,楊靈霜連忙轉過頭來訴說自己的好處。
的確,有她跟著,路途上的風景似乎都鮮明瞭起來,連雨也沒那麼陰冷了,只因為身邊有著一個可以媲美麻雀、聒噪不已的楊靈霜。
過去總是孤身一人,如今兩人同行,再漫長的路在她的笑語中也變得短了,司徒昊甚至曾經想過,希望路再長些……但……有她跟著,也代表另一樣事物是絕對少不了的。
「是不會無聊,但麻煩也很多。」他突然想起了這點。
「咦?啊……哈哈……這樣才刺激嘛!」她笑著想矇混過去。
「刺激?」司徒昊挑高了一邊眉頭。
忽然,他眼光轉向廟口,感慨的說:「才說刺激,刺激就來了。」
「什麼?」順著司徒昊的眼光看往廟口,大雨滂沱,根本看不清雨中的情景,但隱約可以聽到雨聲中還夾雜著其它聲音。
「是馬蹄聲?」楊靈霜訝異。
蹄聲急促,顯然跑得很快,而且不止一匹,而是有三、四匹馬在雨中疾馳,還可以聽到人聲吶喊,聲音越來越近。
在這種天氣騎快馬,偏偏又是往破廟方向過來……
楊靈霜似乎已經可以看到「麻煩」二字隨著聲響的靠近,在她眼前不斷飄蕩。
雖然爹親總說她天生就會製造麻煩,但現在可與她無關呀,是麻煩自己跑來的!
「會不會是來找你的?」她問司徒昊。
「應該不是。聽聲音,他們好像是在追什麼人。」
「你聽得見他們說話?」雨聲太大,她只能聽見模糊的人聲,至於那些人在喊些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一點點。」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一個人影從雨幕中衝出,進到廟裡。
那人抹開了臉上的雨水,將被打濕的頭髮往後一撥,露出一張年約二十三、四歲,如書生般的斯文面孔。那人見到廟中除了他還有司徒昊及楊靈霜二人時,大吃一驚。
「你們……你們快走!否則會被我牽連的!」他著急的回頭望著門外,不願意連累無辜。
「走?外面在下大雨,你叫我們去哪裡啊?難不成你要我們淋著雨出去?」楊靈霜沒好氣的說。
叫人閃躲,也要看看外頭的情形呀!她可不想變成落湯雞,冷個半死。萬一生病了,就更划不來了。
幾聲馬嘶,追那年輕人的人馬全停在門外,其中一人放聲向廟中喊話:「張祥世,只要你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我們兄弟保證不傷你性命,還可以奉上解藥,解你身上的毒。我們知道廟裡還有人,你也不想連累無辜的人吧?」見到廟中透出的火光,這些人立時就知道廟中尚有其他人在,在還沒弄清對方是否為張祥世的幫手之前,他們也不敢貿然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