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木展風苦笑。他的身份特殊,為了不讓身為太后的姑母為難,他頂多只能對趙香蘭施以薄懲,若真要她的命,只怕其兄趙璜正好以此為由而大動干戈,到時不僅生靈塗炭,大宋江山更是岌岌可危。「趙香蘭個性刁鑽、蠻橫,只要她看不順眼,哪怕是當今聖上她都不假辭色。唯一能讓她乖乖聽話的只有義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義弟對她可說是深惡痛絕。如今她能毫不猶豫對義弟的親骨肉痛下毒手,可見她是橫了心不再愛他,即使義弟親身登門求她,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心,反而會遭她羞辱,乘機了了她的心願。」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卻無能為力?」這教她情何以堪?
「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救她的命,萬不得已之下只有冒險一試,不過目前孩子還太小,又無武功底子,得等她長大一些再說。」
「什麼方法?」沈蕊急問道。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願意嘗試,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如果有人肯吸收她體內的寒毒,她就能不藥而癒,但前提必須兩人都有至少一甲子以上的內力,否則玄冰掌的毒很可能會立刻要了她的命。」此仍乃下下之策,若非見她如此傷心,他根本不會提出來。
情難了,恨難了!當初她若主動退出,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恩恩怨怨糾纏著她,更不會讓她的孩子忍受這樣的折磨。這全怪她,她不該和平哥在一起,不該接受他的感情,她應該離他遠遠的才對。沈蕊沉痛地閉上眼睛,長期以來的身心煎熬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你好好休息吧!在她十五歲之前,我一定會再來,到時無論如何,我都會救她,我保證。」木展風將孩子放回她的懷裡,轉身離開房間,將結果留待十五年後揭曉。
第一章
鄭州離開封不過十幾里路,名聲卻遠遠超過人文薈萃的京城,只因鄭州城內出了名才貌雙全的奇女子。
此女三歲知數目,五歲學書習禮,十歲已能授筆成文,才華橫溢直令當今男兒自歎弗如。
然而此女超凡的容貌更是一絕。古人有謂「秀色可餐,若絳仙者,可以療饑矣」,此女當之無愧。
可惜天妒紅顏,此女雖有天人般的容貌和滿腹的文采,卻只有十五年的壽命。但在父母極力隱瞞下,此女自十二歲開始,上門求親者便絡繹不絕。此女也一如尋常少女般對未來有著無限的夢想,及對心上人的癡情愛戀,並在其妹的推波助瀾下愈隱愈深,終至無可自拔。
趙香蘭面帶微笑地在泛黃的羊皮捲上烙下最後一抹鮮紅。
再三個月,她的復仇計劃將有著更精彩的戲碼上演,而這一疊疊用血寫成的日誌,和手臂上即將劃下的第十五道刀痕,讓她在品嚐勝利滋味之餘得到加倍的快樂。
孟平,你種下的惡果,十五年來我已在你女兒身上如數討回,至於利息部分,你就等著拿她一生的幸福來償還吧!
趙香蘭突然一聲長笑,陰沉的嗓音迴盪於黑夜之中。
※ ※ ※
「面如桃花,發如墨染,手托香腮,凝眉沉思的嬌模樣,真好似觀音下凡,莫怪雲霞山莊的門檻不夠堅硬,光是那些登門求親者就踩壞好幾個。」來人在孟心澄房間窗台上讚歎道,水靈靈的雙眼配上俏皮的表情,為眼前的美景添了分生動。
「你不是受梁伯母之邀上梁家堡作客,怎麼不過晌午就回來了?」心澄抬了下眼,意興闌珊地問道。
她這個妹妹自小叛逆,凡事不循正軌,尤其得知自己的終身大事是在完全沒有記憶的嬰兒時期就讓人給訂下,從此便視梁家堡為畏途。若非梁伯母三不五時以美食相招,誘她主動上梁家堡報到,可憐的梁三少主,只怕一年還見不到自個兒的未婚妻子一面。
「還不是因為梁子豪那傢伙,否則我豈會放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不吃,氣沖沖地跑回家來。」害她這會兒還餓著肚子。孟紫兒縱身一躍,輕巧如飛燕般進到心澄的房間,紅嫩的雙唇因憤怒微微噘起。「瞧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又不懂得討女孩子歡心,竟也惹得一身風流債,連留香院的花魁——」見姐姐疑惑地抬了下眉,她滿心不悅地解釋道:「就是那個老和子英哥眉來眼去的尹朝雲,現在居然為了樑子豪謝絕接客,將來好以清白之身入他梁家大門,當他梁三少主的二夫人。真不知道那對兄弟哪根筋不對,一個女人對上兩個男人,而且還是親兄弟,他們不但不計較,一見到那隻狐狸精,全像蜂兒見到蜜似地直流口水。」輕蔑的語氣中醋意十足。
她早知道梁子豪不可靠,也沒打算依賴他,沒有他她反而活得更好。可姐姐不一樣,沒有子英哥,她一定活不下去。梁子豪深知內情,卻明知故犯,藉著替子英哥洗塵,堂而皇之的將尹朝雲帶進梁家堡!紫兒告訴自己,她之所以生氣,完全是為了姐姐心澄,絕非因為見著梁子豪和尹朝雲深情的凝視而醋勁大發。
「你在梁家堡遇到了朝雲姑娘?」心澄皺起眉頭,憂鬱地道。「子英哥不在,朝雲姑娘怎會上梁家堡?難道……她有子英哥的消息,特地上梁家堡報訊?」她雙眼一亮,迫不及待地握住妹妹的手,追問道:「告訴我,是不是子英哥要回來了?何時到達?還是他已經回到梁家堡,此時正和朝雲姑娘在一起,否則以子豪對她的厭惡,怎麼也不可能讓她踏進梁家堡一步。」
「你說梁子豪討厭那個尹朝雲?在我看來,他倒樂不思蜀,挺享受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紫兒微慍地甩開姐姐的手,轉身走到桌面前坐下,一雙美目賊溜溜地轉了兩轉,神情變得有些曖昧。「算了,別提他了,我來找你可是另有要事,保證你感興趣。」她故意忽略姐姐的問題,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