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澄問不出結果,苦笑一聲,沮喪地坐回椅子,絕美的臉上微現蒼白之色。「你有話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裝神秘,一會兒我還得上娘那兒泡藥澡呢。」
「姐,你沒事吧?怎麼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要我找子傑哥幫你瞧瞧?」紫兒心急地問道,直覺得她這位嬌弱的姐姐似乎面色如紙,隨時有昏厥的可能。
心澄忍住通體冰冷的感覺,安撫地笑道:「瞧你緊張的,都老毛病了,等泡過藥澡,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何必驚動子傑特地為我跑一趟。」看病事小,以紫兒的個性,定會借題發揮,把剛才所受的氣全都發洩在善良的子傑身上,讓他成為名副其實的代罪羔羊。
紫兒不以為然地瞥她一眼。「梁家堡和雲霞山莊交情匪淺,梁家四兄弟和咱們姐妹更是情同手足,要他跑一趟是賣他交情、給他面子,更是給了他大展身手的好機會,不然誰曉得他醫術如何,說不定和他三哥梁木頭一樣,裝模作樣、貪求虛名罷了。」指桑罵槐她最行,誰教那家子得罪了她,怪不得她口下不留情。
「子傑乃聖手醫仙木展風前輩的入門弟子,醫術自然不凡,你無的放矢,惡意出口傷人,不覺得太過分了?況且冤有頭、債有主,你和子豪之間的恩怨與他何干?為何老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將自己的不滿發洩在別人身上?虧子傑他們對你一向寵愛有加,把你當自個兒的親妹子一樣疼著,你非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恩將仇報,處處找他們的麻煩,我真替他們感到不值。」心澄像是豁出去似的,一反過去的溫柔,義正辭嚴地指責紫兒。
激動的情緒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嚇得紫兒手忙腳亂,惶惶不知所措。
「姐,我不過隨口說說罷了,你何必這麼激動,一會兒讓娘瞧見了,我挨罵不打緊,萬一你的身子吃不消,免不了又是一番折騰,到時不止你難過,我也會良心不安。」紫兒擔心的看著她,見她情緒已漸緩和,心下一鬆,險些哭了出來。「子英哥離開時,特別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結果我差點又害你病倒了。」
瞧姐姐平時膽小得很,別說使性子,就是稍微大聲說話也不曾有過,這回為了梁家兄弟,居然連自個兒的身子都不顧了。紫兒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心愛的東西給人搶了般難受。
「你說什麼?子英哥要你照顧我?」心澄驚愕地瞪大眼睛,忙問道:「他還說了些什麼?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她的愛慕之情溢於言表,一點也沒有以往的羞澀和膽怯。
紫兒心中原本還有些吃味,怪心澄對別人好過自個兒的親妹妹,這會兒見她為了心上人什麼淑女風範、大家閨秀氣質全沒了,猴急的模樣瞧得紫兒怨氣全消,開懷大笑起來。「原來大家心目中的凌波仙子是這副德行,今天我總算開了眼界,見識到你不為人知的一面。嗯,果然是不同凡響,不同凡響啊!」紫兒說著、說著,起身上下打量起心澄來,誇張的動作配上曖昧的眼神,逗得心澄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其實心澄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那麼激烈的反應,直覺得死亡的陰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暴躁得想要得到發洩。現下被紫兒這麼一取笑,她才發現自己多麼渴望能和紫兒一樣隨心所欲、暢所欲言。此時心中那種海闊天空的感覺,讓心澄一掃陰霾,好心情的和紫兒鬥起嘴來。
「鬼丫頭!」她低斥一聲,伸手用力敲了下紫兒的頭。「你明知我對子英哥的感情,還故意取笑我,你當真以為我好欺負,不敢教訓你是嗎?」責罵中帶著濃濃的龐愛,她到底還是很疼這唯一的妹妹。
「哇!原來你偽裝的功夫這麼厲害,明明是隻母老虎,卻裝得像只溫馴的小貓,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紫兒揉著發疼的頭,嘟嘴抱怨,心中卻為心澄的改變感到高興。「還是子英哥聰明,在你原形畢露之前逃之夭夭,免得被你逮個正著,從此永無翻身之日。」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心澄聞言臉色一沉,自卑地道:「你說得沒錯,子英哥配得上更好的女人,我這孱弱的身子,只會替他帶來麻煩。好在有了你這一番話,沒讓我繼續沉迷下去,否則終將造成不幸,而我也會走得不安心。」不祥之語震得紫兒臉色大變,一顆心惴惴不安,怎麼也無法平息。
「你今天究竟怎麼回事?老說些不吉祥的話,把我也搞得毛骨悚然、渾身發寒。」紫兒略定定神,面有慍色地責怪。
「你別生氣,姐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說岔了話、失了分寸,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心澄討好地拉拉她的衣袖,態度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她不高興。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紫兒杏眼一瞪,怒不可遏地嬌喝道:「才說你有些長進,不過一會兒工夫又破了功,我看你是無可救藥了。」她將衣袖一甩,一個旋身又坐回椅子,英氣十足的臉上有著氣惱、怨懟和一些些的莫可奈何。
心澄被她這麼一怒吼,嚇得全身發麻、四肢無力,加上玄冰掌的毒性蠢蠢欲動,更是讓她難以負荷,雙腳一軟便昏倒在紫兒面前。
「姐!你怎麼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沒告訴你呢!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子英哥從西夏回來了!」紫兒驚慌失措地跪在心澄身邊,連聲呼喚道。
然而心澄依然昏迷不醒,全身如死屍般僵硬。
紫兒畢竟只是個十二歲大的小女孩,任她平時再大膽,一旦事關心澄,仍然不免害怕得眼淚直流。
「姐,你回答我!回答我啊!」搖著心澄愈發冰冷的身體,紫兒猛地一驚,連忙起身往房外衝去。「娘!姐姐昏倒了,您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