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些人有組織的行動看來,應該不是他們。我從昨夜偷襲的黑衣人手中,搶到一把匕首,你瞧。」李震從腰際問,拔出一把散發璀璨銀色光芒的匕首。
向來就以鑒賞實物為職志的易天鳳,被這把亮晃晃的匕首吸引住了,眼睛眨都沒眨。
「大哥,這刀是個好東西呢!」易天鳳不知不覺伸出手,拿起李震手中的「好東西」,並放在手掌心上把玩著。
「好東西?!風弟瞧得出來?」李震既意外又驚詫地望著易天鳳。
「是啊,你別瞧不起人喔,依我看,這把匕首就材質和雕工而言,都是一等一的好貨。
就兵器而言,從早先的魚腸劍到名滿江湖的鴛鴦刀,在在都顯示出短劍矮刀的最佳使用方式,就是長劍配短劍,長刀配短刀,或刀劍相合相應的時候。」易天鳳把她在書本上看來的知識,原封不動的背出來。
「既然風弟如此欣賞這把匕首,那就送給你吧。」李震對易天鳳如此博學多聞感到欣賞。
「真的嗎?」易天鳳的眼睛品燦瑩亮的盯著李震,心中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內心喧騰起來。「那我就不客氣 。」
易天鳳喜滋滋的收下這把匕首。不經意的眼光一瞄,看到李震的右手臂上包紮著布巾。驚慌地問道:「你受傷了?」
李震見他對自己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內心莫名一陣感動,溫言道:「沒事,昨天我已經自行上過藥了。」
「不行不行,我幫你再包一次,你看你布巾都鬆了,藥拿來,我幫你擦。」
兩人坐在床畔,易天鳳怕碰疼李震的傷口,細細的幫他塗上藥膏。
盯著易天鳳的側臉,在晨曦日照下仔細端詳,低垂的眼眸,專注在他的傷口,捲翹濃密的羽睫,小巧的鼻,媽紅的唇瓣。李震越看越覺得,風弟像是個姑娘家。
「風弟,我……」
低沉的嗓音在易天鳳的頭頂上響起,那極具魅惑的聲音,使得她的心跳急遽加快,臉上也不自禁的浮上一片霞彩。
易天鳳把頭垂得更低,怕這不羈的心跳聲,洩露出自己此刻的羞赧。
李震凝視她的目光,讓易天鳳全身都燥熱起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心緒頓時紛亂了起來,達她自己也厘不清這是怎樣的一份情嗉。
有時候她會偷偷覦著李震那好看的側瞼,他若轉過臉來時,她反而不敢直視他宛如深潭的瞳眸,忙將視線調開,因為他的深沉眸光,會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李震把手輕輕放在易天鳳忙碌的小手上,她微微顫了一下,心跳聲如雷鳴,如波濤般席捲而來……
「風弟,我覺得,你藥塗得夠厚,可以包紮了。」
易天鳳愣了愣,突然被他這句殺風景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為了掩飾尷尬,她快速幫他包紮妥當,並轉了個話題。
「對了,昨天發生這種事,不知道那對夫妻如何了?」
兩人連忙衝出房間探看,只看到那名大腹便便的婦人,倒在廚房的爐灶邊,易天鳳急忙伸手採探她的鼻息,幸虧她還活著,只是昏迷而已,李震見狀便弄了碗清水,噴些水在婦人臉上。
婦人醒來,一臉驚慌失措,經過李震的安撫,才漸漸穩定下來。
易天鳳本想問婦人,有沒有見到行兇之人的長相,婦人的回答卻是比手劃腳,嘴巴發出呃呃的粗嘎聲調。
「原來她是個啞婦。」李震說道。
「那你當家的呢。」易天鳳再追問一句。
回答她的仍是一連串無意義的聲響,婦人搖搖頭,手指了指隔壁房間。李震和易天鳳不知所以然,不過還是照婦人所指的方向,去看看那兒有什麼東西。
房間空無一人,正當李震感到疑惑的時候──
「大哥,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易天鳳站在床鋪邊,手拿著一件物事。「這個東西軟軟的,說是泥巴又有黏性,又不像黏土,這到底是什麼怪東西?」
李震接過去,用手捏了捍。
「是樹脂。」他語氣肯定的說:「這是用樹脂製成的人皮面具,相當罕見。看來昨晚那名漢子,應該不是這婦人的丈夫,這東西你是在哪找到的?」
「陪,就在床腳旁,看來是因為匆忙離開,來不及收拾而遺留下來的。怪不得那漢子的臉色那麼難看,原來他臉上的是人皮面具啊。」易天鳳這才恍然大悟。
李震默然不語,慢慢踱步出去。
易天鳳見狀感到奇怪莫名,見李震走了出去,連忙也跟著走出去。「怎麼了大哥?」
「你不問我昨晚發生的一切?」
「是想問啊,可是……」可是,一看到他受了傷,她就忘了其他事情,只惦記著他的傷。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開始在意李震的一舉一動,大概是他溫煦的個性,燦爛如朝陽的笑容,以及他發自內心對她的關心吧,這點點滴滴她都存放在心裡。
是喜歡嗎?易天鳳不敢繼續想,於她而言,說出喜歡就像許了一生一世的承諾一樣,她不想那麼快就被捆綁住,也不想再去深究被李震吸引的原因。
「其實我一看到那名漢子,心裡就在懷疑了。再見到那名懷孕的婦人,我的疑惑就更深了。」
李震隨即沉入自己的思考中,渾然不知易天鳳語氣中的變化。
「大哥可以說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聞言,易天鳳才慢慢開始回想昨晚的情景,卻想不出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那名漢子的臉色很不自然,跟我們交談時,幾乎沒什麼表情。正常人就算再如何不苟言笑,至少還有些生氣,但我總覺得這人的表情,完全像死人臉般僵硬,詭異的很。
而且那婦人送飯一來後,本來低著頭回房,之後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說些什麼,卻被她的丈夫勸回房裡。當時你還說,我在勾引人家。」李震笑睨著易天鳳,嘴角噙著抹興味。
「那、那是我說笑的嘛!大哥大人大量,就別跟我計較那麼多。」易天鳳尷尬的朝他笑了笑。「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