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近石天野的耳畔、身邊,不禁顫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恍惚間,他覺得身軀漫起了一陣燒燙的燥熱感……
「夫君你瞧,這就是我的另一項寶貝,」邊說著,喬求兒遂將雙手攤展開,露出了她細白姣美的手臂,以及,兩條攀在她手臂上的滑溜動物--
「那、那是什麼東西?」就見石天野那麼個英挺偉岸的高壯身軀竟然就一蹬跨至椅子上,絲毫也不避諱自己的大將軍身份。
被詢問的喬求兒嘴角眉梢全漾開著一抹喜悅的微笑,她是真的在與他分享她的生活樂趣呀。她垂眼愛憐地望著自己手臂上纏繞著的兩條色澤詭麗的蛇,一條青綠、一條赤紅。
「它們也是我的心肝寶貝啊,是咱阿爹特別托朋友從四川蜀郡帶回來的呢!」她以嘴唇介紹道:「吶,這條青色的是青雲,另外這條啊就叫絳雲。」
石天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條顏色斑斕、形狀蜿蜒的蛇慵懶地攀過喬求兒的手臂,再緩慢優雅得纏繞至她的頸項上!
這些對喬求兒或其他人而言也許是極平常的事情,但一旦發生在他的身上,就可能會變成一場可怕的災難也說不定?誰教他最怕的,便是這種滑滑溜溜的動物啊!即刻,已感覺嘴唇刺辣、頭皮發麻、渾身上下都有股說不出的癢勁力……
喬求兒不覺有異,照舊歡顏展笑地向著他緩緩走近。「夫君,你看它們挺可愛的吧?」
「你……它……我……」他手心發抖盜汗,顫顫地指著她與它們。
「啊?你說啥?」因為聽不清楚,於是喬求兒連忙三步並兩步的輕蕩至他身畔,仰高臉面,以困惑好奇的表情瞻望。
當然了,那兩條活靈閃現的蛇兒,自然也就近近地依附在她的頸上靠近石天野。
「別、別靠……靠過來……」他壓根兒已不知自己究竟是在跟她或是它們講話了,只喬求兒卻仰著小粉臉,愈靠愈近地貼向他--
「天啊!嘔--」石天野根本來不及撥開喬求兒,瞬間,張口就嘔吐出一大堆穢物,更糟糕的是,它們竟都不偏不倚地噴濺得喬求兒滿身、滿臉全是。
她霎時怔住了,長這麼大,第一次被男人以這種方式給嚇到。「夫、夫君,你……怎麼了?」她奇怪自己被糟蹋成這鬼樣,怎麼竟然不生氣,反而還先關心起他的狀況?
石天野摀住唇鼻,掩起室內頓生的噁心味兒。他看看她,再低下眼,顯得極度不好意思。「我……除了女人,也怕它。」
「它?它是誰啊?」喬求兒當然沒料到自己滿心寵愛的寶貝們竟也會成為他害怕的對象之一。
石天野伸出一指,指向她的頸間。「就是它。」
依著他所指的位置,喬求兒順勢攀手撫摸。不對,她再摸了一遍,還是不對,此時,環繞在她頸子上的蛇竟只剩下一條,另一條,不知於何時早不見了!
「哇--」她蹲下身,聲嘶力竭地哇哇大叫了起來。
「怎、怎麼了?」
喬求兒瞥了他一眼,目眶中含滿了淚水,浩浩蕩蕩地抽嚥了起來。「哇--人家的心肝寶又不見了一樣啦!」
「小三,你別急,」他躍下座椅,也陪著蹲下,伸手想為她拭淚,但一見另條蛇仍舊盤纏在她的纖項上,已伸出一半的手只得半途作罷。「你別哭了。」
「嗚……我為啥不急?為啥不哭啊?弄丟的又不是你的寶貝,你當然不心疼嘍!都……都是你啦!要不是人家好心想安慰你,也不會把絳雲給弄丟了。都怪你、都怪你!」喬求兒又傷心又氣惱,沒理智似的對著石天野瘋狂地猛捶猛打。「哇--你還我絳雲,你還我絳雲啦……」
面對著如此失控的喬求兒,石天野也只是由著她一意的打鬧出氣。
或許,這就是他對妻子的一番小小寵溺吧!
一個時辰後。
「……」喬求兒仍在抽泣,一雙肩膀不時地顫動著。
「也該打累了吧?小三?」石天野盤坐於地,靜靜的問向跪伏在他身畔的喬求兒。
喬求兒仰起臉,從散亂的髮絲縫隙中斜睨著,噘起嘴,顯然還是沒發洩夠。只不過,累了。
「嗯,好。」石天野站起身,走至齋房側邊的架台,頂上置著盛滿的清水,以及一條乾淨的絹布。那原是為了讓石天野待在書齋休息時,提供他方便清淨提神所用。
他先將絹巾浸濕,再擰乾它。
喬求兒望著石天野動作中的背影,一會兒,就瞧他轉身步向她,然後在她身畔半跪了下來。
「夫君……?」這微微和心悸令她有些緊張。
「噓,」他輕聲制止,伸手揭起她一頭搖散的亂髮,將它們撥至她的耳際後。大婚之日時,他沒機會為她揭開喜帕,此刻,彷彿想從這舉動中再重新確認一次他們的婚姻似的。
「我還沒為我的新娘子揭過蓋頭呢。」手指不經意觸到了她細軟的耳緣,瞬息間,彷彿也感覺到她釋放出的微弱震動。
「……」
「讓我仔細的看看你。」石天野語態溫柔,輕輕捧起她的臉頰。
「夫、夫君,咱們的婚姻不……是約、約定了……」年少的沒經歷過愛情,尚不知愛上一個人時該有的確切感受。只是,這突來的狀況令她錯愕不已,怎麼……胸口一陣悶熱,緊迫地壓制著?她竟好像動彈不得了。
迎接在石天野溫柔目光注視下的,是喬求兒一雙懵懂、疑惑、迷晛o又滿懷好奇的眼眸。對於他的觸碰,她顯得不知所措,一點兒不似平常作弄人時的俏皮自在。
「小三,說說你對我的感覺好不?你可會……討厭我?」
「我……」在他的撫觸下,喬求兒不安的心情益漸加深,不知究竟該抗該迎?從不曾有過這般的經驗,也沒人教導過她,一切,只能憑直覺摸索。
「我明白,你是討厭了。」石天野自行臆測道,失望的情緒寫遍整張臉,手掌虛弱得想自她頰邊垂下。
「不!不是的,」喬求兒即時抓住他預備鬆脫的雙手,她眨眨眼簾,兀自掙扎了一會兒。「我……不討厭你。」
「好,這樣就好。」他如此說。儘管言語簡單,卻難掩內心澎湃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