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口氣一轉,溫和的臉色一變,「一旦找出是誰偷了這簪子,連同和竊賊親近的人,我會一併算上知情不報的罪責,嚴厲處置,絕不寬貸!」
為了一支簪子,惹得馭山、河、風、火、侮五位爺兒說要嚴加查辦,眾人紛紛望向梅嬸與巧媚,各個眼神飽含譴責之意。
幾個和巧媚交好的丫環一聽見「知情不報」、「嚴厲處置」這幾個字,登時嚇得心驚膽戰,不斷的發著抖。
馭火看出了端倪,刻意走到那幾個丫環的面前,語帶威脅的道:「待我查出主謀,連同他的同夥,我肯定要挑斷他們的腳筋、割斷他們的舌頭,叫這些人日後再也沒有本事興風作浪!」
別說是梅嬸、巧媚倏地刷白了臉,幾名丫環更是抖得厲害。過了半晌,那些丫環紛紛跪了一地,磕頭求饒,「火爺請息怒!小的說實話便是!」
「你們想做什麼?」巧媚驚呼著。
一名與巧媚交好的丫環朝她低喊:「你還想拉著我們當墊背嗎?見這態勢,只怕五位爺兒早已知道實情,我們可不想再跟著你們母女倆瞎鬧,賠上自己的命啊!」
「是啊!那多不值得!」另一名丫環也開口,涕泗縱橫的求饒,「五位爺兒饒過咱們吧!我們是受了梅嬸和巧媚的唆使,偷走那支簪子,然後嫁禍給碧悠姑娘的。」她自腰間拿出一枝樣式陳舊的簪子,遞到馭火面前,「簪子在這兒呢!」
馭火接下簪子,轉頭望向梅嬸與巧媚。
馭海搖搖頭,坐回椅子上,「真沒趣,這樣就結束了。」
但馭火可不想善罷甘休,「時伯,那日是誰動手打碧悠的?」
時伯馬上站了出來,「回火爺的話,碧悠姑娘身上的傷,便是這幾個人打的。」
「那好。」馭火手一扔,手中的簪子立刻落在梅嬸的跟前。「把她們帶下去,處置的方法我已經說過了!」他盛怒的眼中飽含肅殺,「挑斷她們的腳筋、割斷她們的舌頭!犯著我馭火的人,就是這種下場!」
幾名丫環登時嚇得雙眼一翻,昏死在地。
「真有魄力!」馭海歡聲應和著。
「慢著。」馭山終於開了口。
馭山威嚴的聲音在大廳上響起,那不威而怒的氣勢硬是教馭火斂起怒焰,「碧悠姑娘的事,我都依你處置,惟獨這個不行。」
在一番爭執下,他們決定將這些興風作浪的丫環們逐出天武鏢局。
☆☆☆
馭火冷著臉站在柴房外,凝望著柴房裡的柳碧悠,竭力忍住想擁緊她的衝動。
為柳碧悠送飯的時伯,背對著在窗外監視的馭火,小聲的對她勸著,「碧悠姑娘,你就鬆鬆口吧!只要你一句話,就能脫離這間破柴房了呀!」
柳碧悠依舊倔強的咬著唇,搖了搖頭。
時伯除了歎氣,也沒別的法子了,「你這是何苦呢?跟火爺鬧脾氣,不僅對你沒好處,也讓火爺這陣子的心情躁悶不堪啊!」
柳碧悠咬著唇瓣,轉頭望了望外頭那抹高大的身影一眼,「馭火他又去迎春樓找晴芬姑娘了嗎?」
「沒有。」時伯搖搖頭,「他沒再踏進迎春樓半步。事實上,馭山大人見火爺心情不好,也沒敢派鏢給他,只是吩咐風爺、海爺沒事多陪他。這些日子,他們三個最常幹的事就是拳打腳踢、互相切磋武藝呢!」
「是嗎?」柳碧悠難掩唇角的笑容。
不行!她怎能如此輕易的原諒馭火?他不僅一而再、再而三的誤解她,胡亂編派她的罪名,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她!
她是真的對馭火付出了真心,然而他卻不信任她。這心底的怨懟豈是能輕易消失的!?
「火爺對你可是真心真意的,所以你就別再說要離開這兒的話了吧!梅嬸和巧媚那些丫環今晚收妥包袱就得走了,你也不用怕再受委屈啦!現在整個天武鏢局,有誰不知道你是火爺的人!你只管在這兒生活便是了。」
柳碧悠眼眸微黯,強忍住轉頭凝望馭火的衝動。
被栽贓偷竊的事情的確是結束了,但那日馭火指責她的話,卻讓她無法忘懷。既然他質疑她的愛,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時伯望著柳碧悠的沉默,只能頻頻歎息。隨他們了,不然還能怎麼著?火爺脾氣火爆,誰知他挑上的女子個性更倔!
碧悠她為什麼露出這般黯淡的表情?站在窗外的馭火頓感不捨。時伯到底跟她提了些什麼?
「時伯,別閒扯淡了!」馭火壓低嗓音,「把東西交給她之後,趕快出來。」
「東西?」柳碧悠詫異地仰起小臉。
只見時伯自懷裡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錢袋,「這是火爺要我交給你的銀兩,裡頭是他這個月的薪俸。碧悠姑娘要小心收好啊!」
柳碧悠傻愣愣的接過,「馭火的薪俸?」
「是啊!」時伯收拾著碗碟,準備走出去,「大爺說前幾天你是這麼跟他交代的。碧悠姑娘,我先出去了,方才跟你提過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啊!」
窗外的馭火在臨去前,忍不住再回頭看她一眼,囁嚅著雙唇似是有話要對她說,但最後卻依舊沒開口的走了。
柳碧悠將手中沉甸甸的錢袋拿在眼前晃蕩,躺回稻草堆裡,止不住心裡的喜悅。
馭火這傢伙真的把她說過的話牢牢記住了。
☆☆☆
拎著包袱走向天武鏢局的後門,梅嬸和巧媚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互相凝視著。
「巧媚,是娘沒用,不但沒法兒趕走柳碧悠那賤丫頭,好幫你得到火爺的心,現在連咱們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沒了。」
「娘,你別哭啊!這不能怪你,只能怪巧媚沒這個命嫁給火大哥。」她強忍傷心的伸手為母親拭淚。
突然,巧媚的目光瞥見了柴房。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站在窗邊,探頭望進柴房裡,正巧看見柳碧悠蜷著入睡的嬌弱身影,她的眼中頓時盈滿恨意。
尾隨而至的梅嬸,看著柴房裡的柳碧悠,再轉頭望著女兒,一個念頭突然自她的心底升起,「反正咱們都要離開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燒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