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李蘋的心頭不禁感到一陣驚惶。驀地,一道冷風朝她迎面拂來,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馭山?」她開口輕喚。
可是卻沒有回應。
「馭山?你在哪裡?」她又提高了音量。
正當李蘋舉步想走,突然,一道黑影自她眼前閃過……登時嚇壞了她,也引起她尖叫連連!
「馭山!你到底在哪裡?我在這兒啊!」他聽得到嗎?他聽得到她的呼喚嗎?好可怕……馭山到底在哪裡!?
不遠處,心焦的馭山耳失地聽見一個女性尖叫聲。他立刻毫不遲疑地躍身疾奔。
一「啊!」當地高大的身形自濃密的樹叢中穿越而出時,又引出李蘋另一道恐懼的驚喊。
「蘋兒!」馭山放柔了聲音輕喚。他厚實的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似是因為乍見李蘋而感到放鬆,又似是要將盤據在心頭的恐懼全數擠出。他趨近了幾步,又是低喚一聲,「蘋兒?」
顫抖的李蘋驀地止住啜泣,她緩緩的自雙膝間抬起頭來。
「木頭!」李蘋像是在黑暗中乍見光明般,踉蹌著急奔人馭山的懷抱裡!
「你怎麼這麼淘氣呢?」馭山收緊了雙臂,將她緊擁入懷,他閉上眼,重重地吐出桓在胸臆間的那口氣。「你難道不知道迷路的危險嗎?」
「對不起。」李蘋將小臉埋在馭山的肩窩裡,一雙柔荑死命的扣住他的衣服。
「你明知道自己對這裡完全陌生,怎麼可以一聲不吭的就離開馬車?要是我沒找到你怎麼辦?」驚魂甫定的馭山稍稍卸下恐懼,極度的憤怒馬上竄升而起。
「你凶我……你說過絕不會凶我的。」李蘋的淚水又再度滑落。
馭山的怒意不減,口氣卻漸漸的柔了下來,「這次是你的錯呀!犯了錯就該接受責罵。」
他這麼說也沒錯,可是……
「可是我迷路了嘛!我也知道天色暗了,四周又黑又冷啊」「李蘋委屈地低垂螓首,在馭山的懷中哽咽的囁嚅著,」我想回馬車上呀!可是我怎麼找、怎麼走,就是找不著……「
「算了!但是你要記住,下次再也不能這麼做。懂嗎?」
馭山妥協的歎了一口氣,微彎下身子,伸手為她抹去頰邊的淚痕。
「嗯!」李蘋輕輕的頷首。她仍舊貼偎在馭山的身側,緊揪著他的衣袖不肯放。
在極度的恐懼之後,兩人都沒意識到彼此間無言的親暱來,靈動的大眼裡盛滿不安,「這附近一直有人在叫……」好可怕喔!
馭山憐惜的撫了撫她黑瀑般的髮絲,「那是夜鷹的叫聲。」
「夜鷹?」
「嗯!你瞧,」馭山指了指樹梢上的黑影,「那就是夜鷹。」
「它的眼睛好大……它怎麼一直瞪著我看?」李蘋害怕的更往馭山的懷裡靠去。
馭山伸手將她纖細的嬌軀攬得更近,然後緩緩的露出一抹笑容。
「它不是在瞪你,它是看你看得出了神,收不回目光了。」月光下的她。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美,就像是墜落人間的天女,稚氣而嬌憨,明亮而動人!在馭山的深情凝望下,李蘋不禁感到羞澀。他是在稱讚她嗎?李蘋輕咬住唇瓣,愉偷地睇了馭山一眼,然後,她悄悄的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就此不肯放開。
始終被遺忘在一旁的馭海,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角誇張的上揚著。照這情形看來,公主和他們回江南是可以肯定的了。
這一回去,天武鏢局怕不掀翻了天才怪!別說是老大、大嫂及五虎大夥兒們會感到驚訝,就連鏢局裡那個對馭山一往情深的睬映,也怕是要詫異的白了俏臉!
李蘋公主對上馭山的貼身侍女睬映…哦喔!這兩個女子都不好惹哩!
哈!這不是太有趣了嗎?他真想趕快看看那是個什麼樣的熱鬧景況!
敏王府。
「你說什麼?有人曾看見一個神似公主的女子經過?」劉晉羽飛快的自椅子上躍起,一臉的驚喜。
「是的。屬下聽那農人提起,公主和一名高大的男子在一起,而且,那名男子還在鎮上買了輛馬車,看來是準備給公主搭乘的。」
「高大的男子?」劉晉羽驀地瞇起眼。看來,他的猜測沒有錯!
「那農人還聽見男子和公主的交談,聽說他們要往江南而去。」
江南嗎?
劉晉羽低下頭,陷入思索。
第四章
天武鏢局「馭海,你說的是真的嗎?」馭河蹙著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是呀!大哥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呢?竟然將李蘋公主帶來江南?這實在不像深思熟慮的大哥會做的事啊!」馭風搖搖頭,直覺的否認。
一旁的睬映眼眸微黯,不安的咬著唇。
馭火飛快的自椅子上一躍而起,「你說大哥還買了輛豪華的馬車給公主乘坐?」他嘖嘖出聲,「如果你所說是真的,那大哥對公主還真是憐惜!」
始終不作聲的睬映,聞言更是一陣心焦,她揪扯著手中的小帕,一臉憂心。
「你們怎麼都不相信我啊?」馭海火大了!「虧我還快馬加鞭趕回來通鳳報信!」
「不是我們懷疑你,實在是……」馭河、馭風及馭火相互看了一眼,「不像馭山的作風啊!」
「哼,隨便你們!等大哥帶著李蘋公主回來了,看你們還敢不敢懷疑我?」馭海忿忿的坐了下來。
這時,處理鏢局大小事務的總管,也就是采映的父親——時叔,匆忙的自外頭奔來。「回來了!馭山駕著馬車回來了!」
馭河與鳳、火、海彼此對視,馭海這時更是揚起了嘴角,昂高了頭,「瞧,我說得沒錯吧?」
睬映清秀的臉龐倏地刷白!
大夥兒急忙奔到鏢局前的院子,果真見到馭山高大壯碩的身形敏捷的自馬背上一躍而下。
「大哥!」眾人出聲喚他。
「你們都在呀?押鏢的事都完成了嗎?」馭山將手中的韁繩遞給一旁的小廝。
馭河及馭鳳、馭火支支晤晤的。他們怎麼敢說自己為了馭海的一聲急召,紛紛放下手邊的工作趕回鏢局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