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眾人詫異地看著馭山邁開了腳步走到馬車簾幛前。只見他神色溫和、語氣輕柔的說道:「蘋兒?已經到了天武鏢局了。」
蘋兒?!
他們有沒有聽錯?馭河、馭風跟馭火驚訝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大哥發出這麼溫柔的聲音就已經夠教人震撼了,如今竟然還用這麼親密的字眼呼喚一個女子?媽呀!天要下紅雨了……不、不,就算天空下起刀子雨。大家也不會感到太訝異!
睬映凝望著馭山那一向威嚴的臉上,竟露出自己未曾見過的寵溺神情,她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意。
馭山舉止輕柔的掀起簾幛,「小心一點,當心碰著了。」馭山柔聲的叮嚀。
然後,一隻藕白的小手緊抓住馭山的大掌,在眾人的凝神注視下緩緩地自馬車裡探出頭;在大夥兒還來不及反應時,一抹纖細的身影已然輕躍下馬車,在馭山的攙扶下落了地。
院子裡一片靜默。
「好美呀!」馭火低歎。
「是啊!」馭河、馭風也點頭附和。
連一旁暗自傷心的睬映都看傻了眼!
馭山一隻大掌緊握住李蘋的小手,另一隻手則搭放在她纖柳一般的腰肢上。他微微攣身湊近李蘋的耳畔說道:「蘋兒,你曾見過天旗五虎,還記得嗎?」
「記得,」李蘋仰首稚氣的朝馭山嫣然一笑,緩而輕輕地掙開他的攙扶,往前跨了一步,斂裙行禮,「李蘋見過五虎大人。」
「呃,不用、不用。」
「公、公主不必多禮。」馭河及風、火、海難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馭山看著眼前這四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忍不住仰頭呵呵大笑。真是!幾時見這群猴兒這般拘謹過?
李蘋卻無法意會。「木頭?你笑什麼?」她揚起臻首,著迷的望著他豪邁的笑臉。
木頭?!
這次,大夥兒的眼珠子真的詫異得快爆了!媽呀!大家老早就想用這麼貼切的形容詞了,卻沒一個人有膽!如今馭山竟能笑著接受這個「封號」……李蘋公主果然不同凡響!
「我曾叮嚀過你,別再稱呼我們為『天旗五虎』,你忘了?」馭山俯首凝勝著她柔美的容顏。
哎呀!她的確是忘了!旋而,李蘋不服氣的嘟起小嘴:「那你呢?我也說過別再稱呼我為公主了!」
馭山脫下肩上的披鳳,輕覆在李蘋的身上,「咱們進去吧!外頭天冷了。」
當眾人都尾隨著進屋,睬映仍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那女人是什麼身份啊?竟敢如此囂張!」幾個婢女圍繞在睬映的身邊。
「就是說呀!瞧她一臉得意的模樣,她還真以為馭山大人喜歡她呢!」
「可不是?咱們睬映也不輸她啊!」
睬映轉頭望著說話的其他婢女,眼神空洞。
「采映,你別妄自菲簿啊!馭山大人對你一向不錯,而且,你跟在他身邊也有好一段時間了,真要比較起來的話,你未必會輸給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公主呀!」
「真的嗎,」睬映喃喃的低語。是這樣嗚?她不會輸嗎?她……還有機會嗎?
「當然是真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支持你的!」
一群婢女七嘴八舌的喳呼著,睬映的信心也迅速地重建起來。
是呀!她不會輸。她怎麼會輸呢?比起那個什麼公主,她可是更瞭解馭山哥了!
畢竟,馭山哥的生活起居幾乎都由她一人照料。她怎麼會輸呢?
晚膳過後,坐在桌旁靜默不語的馭山,心疼地看著李蘋輕舉衣袖,掩住呵欠連連。
「天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他驀地打斷眾人的交談,站起身來,走到李蘋身旁。
「我不要!」她連忙抓住桌緣,仰頭凝望馭山的瞳眸中盈滿了期盼,「我要在這兒聽你們講過去的遊歷。」這麼多新鮮的事,她從沒聽過、更沒見過,有趣得緊!
「幾天來的長途跋涉,你已經很累了。」馭山一把拉起李蘋,動作卻是出乎意料的輕柔。「再說,他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他凌厲的目光一轉,瞪了馭河及風、火、海一眼,確定他們皆已收到他的「暗示」。
「你騙我,故事才沒有結束呢!」李蘋還想掙扎,而且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馬上轉頭,「馭火,你剛剛說到那時候你聽見屋頂上有人行走的聲音,你馬上機警的拿起劍,然後呢?」李蘋期待的凝睇著他。
馭火馬上又接收到馭山「關愛」的眼神。他不自然的咧了咧嘴,支吾了幾聲,才又道:「然後……我又放下劍。」
「什麼?」李蘋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呃,因為天黑了……所以我又放下劍,回床上睡覺了。」
馭火承受不住馭山那凌厲的視線,自動將接下來的精彩廝殺過程省略。
李蘋頓時覺得自己受騙了!「你這樣還敢吹噓自己是英雄嗎?」
大敵當前,他竟然跑回去睡覺?這傢伙怎麼有本事躲過敵人的追殺,活到現在?
馭風急忙開口幫馭火找台階下,「英雄也是要睡覺的嘛!」
馭火感激的望了馭鳳一眼。
「可是……」李蘋失望的垂下肩。那麼精彩的一個故事,沒想到竟然是這般癟腳的收場,早知道就不聽馭火吹牛了!
「你聽、英雄也是要睡覺的,所以你也該睡了。」馭山威嚴的視線再度掃向眾人,頗為滿意大家的配合。「走吧!我送你口房休息。」
李蘋微慍的望了馭火一眼,朝他做了一個鬼臉。「我以後再也不要聽你吹噓了!」
馭山滕睨著稚氣的她,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他憐愛地伸手輕撫過李蘋黑瀑般的髮絲,然後拿起椅背上的披風為她披覆上。
「對了,睬映,你也跟著一起來。蘋兒初到天武鏢局,對這兒的環境還不熟,你得多費點心思照料她。」
「是。」始終在一旁靜候的睬映福了福身。
走在通往房間的長廊上,一陣冷風迎面襲來,教李蘋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冷嗎?」馭山立刻為她調整肩上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