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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好喝嗎?這茶是盅好茶,但是世間少有人能忍著喝了,往往錯過了真正的好茶。」銘徽的語調平靜依然,眸中卻閃現著一種祈盼。」昕岑就像這盅茶,你若不喝下,怎知他的甘甜芬美?」

  「將要出家的人,哪有資格喝這盅茶。」說著她將茶杯放回原位,語氣帶著微微的苦澀。她在定國庵過得好好的,為什麼昕岑就要來打擾她的平靜安和,只因他是帝王,就可為所欲為嗎?只要他喜歡,全族人的性命亦不算什麼!思及此,心底不禁泛上憤怒的思緒。

  「你讓昕岑改變了很多。他剛登基時真是個冷酷邪惡的邪龍,甚至曾因故牽連誅殺了數百名官員,可是打從遇見你以後,他再不曾有過這樣的舉動。就連之前有人當朝要他殺了你以示天下,他也只是砸了一張椅子就罷。」銘徽沒有察覺君印的想法,溫柔地述道。

  從銘徽淡然的笑容中不難想像,若是以往的昕岑,這椿事可不是只砸一張龍椅可以解決的!

  而君印卻只是笑了笑,眼眸染上了傷愁,低聲道:「我小時候是個活潑的孩子,常常跑到湖邊釣魚,玩得一身都是泥沙才回家,有一天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被送到定國庵。等我再大些時才知道,我的父母、親人全被皇上下旨誅殺了,而我要在定國庵中,用盡一生為他們償債。我這一生的結局,早已被人決定好了,有什麼資格談情說愛。」君印強自壓抑激動後的神情,語氣奇異地含著冷絕。

  聞言,銘徽忽地將君印的名字和她的身世聯想在一起,腦海深處出現了一個小女孩在湖畔飛舞的身影。封君印!他怎麼沒和記憶中的那個形影聯想在一起呢?她就是當年住在這座宮中的印兒啊!

  「你……」銘徽驚愕地注視著她的面容,試著找尋當年的影子。

  當年封家被誅九族時,父皇對他絕口不提,所以還來不及得到消息保護她,君印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了。幾番打聽她的下落,得到的消息總是模稜兩可,沒有確切回音。他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沒想到七年來,她一直好好的在定國庵。

  「我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小郡主了。我沒有當年的天真,只是多了恨和悲傷,」君印知道他已想起從前的往事,淡然地說道。

  怎麼可能不恨呢?當年只為了皇上的一句話,她全族六百多人全死於非命。入了庵後,更有人時時告誡,一切的錯都要由她來償還。如果沒有師太的百般照顧,只怕她的心已被仇恨吞沒。

  「君印……」銘徽搖搖頭,無言以對。

  「我和昕岑是兩個世界的人,昕岑不是我所能……」她方要繼續,就被銘徽給打斷。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昕岑對你情有獨鍾了,或許你們天生就該是一對。」銘徽想起當年經過,猛地出聲。「當年父王接你進宮長住的理由,表面上是因為宮中人稀少,加上昕岑長住離宮。其實是因為相士說你的八字和昕岑相合,父皇有意將你配給昕岑。」

  君印猛地抬頭,當年先皇為何會有這種心思?

  「父皇是個迷信的人,因為相士說跟昕岑命中克父,所以他將昕岑送往離宮長住,從不許昕岑回宮。但昕岑的資質聰穎,可脾氣暴戾缺乏仁德之心,父皇對他又愛又恨。但當他想要立昕岑為皇嗣,接他回宮時,長期缺乏關愛的昕岑已經恨他入骨,不肯接受了。

  「昕岑一直恨著父皇和每一個人,但父皇晚年是真的想補償昕岑,於是當相士說你和昕岑八字相合時,他毫不考慮地將你接進宮中,更封你為二品郡主,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安慰昕岑的心。」

  或許是因為昕岑的緣故,父皇才捨不得殺了君印,答應讓她待在定國庵吧!銘徽又暗想。

  見君印沒反應,銘徽續道:「昕岑其實不如你想像中的暴戾,若你肯真心待他,他定會視你如珍寶。」

  君印沒有答話,她的思路已經被銘徽的話給攪得紛亂,再也理不出頭緒,只是心中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師太一直說她情業太重,無法出家,原來她……想到這裡,她忽地搖頭歎息,自嘲地笑開。

  「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我仍是待罪之身,永遠無法改變。」她看向銘徽的眸子染著水氣,無助的水液幾欲掉出。

  「昕岑的心底一直有傷痕。我知道你並非不愛他,所以我求求你,安慰昕岑的心。你的心中不也有傷痕?難道你不覺得只有在昕岑身邊才會安心嗎?」銘徽不理會君印的話,堅定地說道。他看得出來,他們兩人彼此需要,相互吸引。

  「我和昕岑是不可能的,他身為九五之尊,怎麼能和一介平民相守?」君印不懂銘徽為何忽然那麼不講理。

  銘徽以滿是自信的神氣說道:「天朝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君王功績卓越,就可以自己選擇妻子,沒有限制一定要是官宦出身,依昕岑的能力,這根本不是問題。」銘徽看著君印呆然的面容,輕輕地笑了,只是笑容中有著掩不住的傷感。

  「就算我求你吧,君印,昕岑既有能力使百官無法開口拒絕他迎娶你為皇后,你又何必堅持要出家為尼?」他不能理解昕岑對她這麼好,她還想要求什麼。

  君印猛地抬頭。「那我的想法呢?他有沒有考慮我的處境?是否一句他愛我,我就該哭著點頭,感動得答應他所思所想的一切?打從那日起,這座宮殿早就沒有我容身之處,你又何必強逼我。」

  君印委屈地落下淚來,本該大聲激動的控訴,全溶解在淚水之中。她知道昕岑的傷比她更深,但她又何嘗好受?!只是他不知道君印口中的「那日」,究竟是指兩人在小廟中之日,抑或是當年她被帶到定國庵的瞬間?

  ※ ※ ※ ※ ※

  「你怕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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