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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多久?你想離開我多久?」他緊接著問道。

  「我不知道。」雖然他們的時間已不多了,但她仍執意要想清楚後,才投入他的懷中。

  「君印……」

  「你讓我想想,我保證三天內給你答覆好嗎?」

  看著侷促不安的君印,昕岑心知如不應允,他們會就此結束,或仍和從前一般,只能得到她的人,卻永遠也得不到她的心。

  所以,他只能點頭,儘管含著淚和怨,也只能點頭。

   ※ ※ ※ ※ ※

  明王爺的出現,並沒有為定國庵帶來太多的驚訝。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他竟出現得太晚,錯過了所有精采的事件。

  銘徽一來,並未先向方圓師太打聲招呼,就逕向昕岑居住的西廂走去,最後在西廂後的山澗處,找到鬱鬱寡歡的昕岑。

  昕岑獨自躺在草地上,微瞇著雙眼,看也不看來人是誰。

  「我都聽說了,所以現才來接你回宮。」銘徽自然地住昕岑身旁一坐,安適地開口。

  「你知道多少?」昕岑心情相當的差,語氣亦沖了些。

  「因為是方圓師太捎給我的信息,我想應該不至於太少才對。」言下之意,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知曉了。

  見昕岑沒有回應的意思,銘徽神色一整,蹙起眉頭,緩言道:「我沒料到為了她,你願意捨去自身的壽命。」

  「生若無她,我生有何用。」昕岑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他只是順著自己的慾望去做。對他而言,人生中沒有了君印等於失掉了一切,那麼要他的命去換君印一命,又有何難。

  「那你為何痛苦?若你不曾後悔過,那麼又有什麼好痛苦的?」

  「她仍不願和我回宮……我所有能做的事,都為她做了,連命都可以不在乎地捨去,她到底還想要什麼?又要什麼才能對我真心?」昕岑猛地從草地上坐起,直視著銘徽的眼,滿是不解和傷痛。

  「昕岑,我覺得你對君印,打從一開始就太急切了些。」銘徽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出他發現已久的事。

  「最初我也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要你耐著性子去給她安心的感覺,對個性暴烈的你,是太難了些,但也就因為如此,你們一開始,就建立在不正確的關係上。你沒有給她任何名分,就讓她住在寢宮中,你沒等她弄清對你的感情是不是愛戀,就強要她接納你的一切。君印從來就不是個強韌的人,這些對她來說,是太過強烈而無法接受。」

  「從來。」他注意到銘徽用了這個字眼。

  「難道你不知道她曾在宮中住過?」對於昕岑的反應銘徽更是訝異。

  「我不曾調查過她的過去。」

  因為他認為沒有必要,所以昕岑從不曾去找尋她的過往。君印會出現在定國庵中,方圓師太對她呵護備至,張力恆亦對她百般維護,其原因何在他從不想去理解。

  因為他明白,就算君印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他仍會愛她如昔,所以她的過往他沒有知曉的必要,他珍惜的只有他們的未來。

  「封安邦這個人你聽過嗎?」

  昕岑微微點了頭。封氏一族叛亂之事,至今不到十年,他自然是知曉的。

  聽到這名字的同時,他猛地想起君印曾對他說過,她是在為家人償其債,難道指的就是封氏之亂?

  「她就是封安邦之女,當年封家仍顯赫時,父王曾召她人宮來,為的是來年將她許給你為妻。所以封氏全被誅殺時,只有她被帶到定國庵來。」

  「為什麼?」他不明白,向來疏離他的父王,為什麼會將君印帶入宮中,且是為了要指婚於他。他疑惑地看向銘徽。

  於是銘徽娓娓道出父王當年如何迷信,如何將她送至離宮,以及為求補償,將君印接進宮的經過。

  昕岑只是沉默著,自幼生長在離宮,連宮女太監也會擺臉色給他看,才養成了他今日暴戾的性格,認為只要他夠強夠凶,就能得到眾人的服從。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渴求和君印相守。渴望她身上的安定,渴望和她相依時的歸屬感。

  「人都死了,現在來說這些又能怎麼樣,我早就不恨他了。早在他躺在棺木中,全身僵止時,就不恨他了。」

  「或許是我太心急了,太急著想要她,反而印證了那句話,欲速則不達。」昕岑歎了口氣,第一次平靜地反省自己。

  「何不重新開始,重新認識封君印這名女子?」

  重新開始?!昕岑思索著,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如果她仍不接受我呢?」

  「總也有機會。」

  昕岑搖著頭,不肯接受銘徽的建議,轉移了話題。

  「別說這個,你來是為了何事?」

  「最近是沒什麼大事發生,但朝中不可一日無君,你離開得也夠久了。」

  「你也想要我回去。」昕岑冷眸微抬,天生的暴戾之氣再現。

  「你留在這裡,只是給她壓力,讓你難過而已。」銘徽這次卻不畏懼他,反而一言勸道。

  「明天,明天我問了她就走。」昕岑重新倒回草地上,令人意外地合作。

  明天,就是他和君印的約定之日,能帶回她是最好,若不行……他亦不會再強迫她。

  第八章

  次日清晨,他們再度相遇在那座長廊上,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遠遠相望著,時空彷彿就停止在這一刻。「我聽說明王爺來了。」君印微笑地開口說道,太過平和的神色,使人看不出來,她正處於手足無措的狀態。

  「他來接我回去。」昕岑依然站在遠處,細細地品味君印的氣息。

  他不敢走近,亦不敢靠得太近,害怕他的出現,對君印而言就是一種壓力。

  「!」君印卻再無語,只能無助地任難堪的沉默滑入他們之間。沉默了半刻鐘後,君印才深吸了口氣,緩緩牽動嘴角,說出話來。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願意將壽命分給我?明知成功的機率只有一成,為什麼你仍願意試?你不曾後悔嗎?尚且年輕的你,二十年後,仍算是英年早逝啊……」君印逐漸激動,身子也在無意間傾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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