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雲哥脾氣向來很好,除了有時候應付完難搞的客戶,回來會對她發發牢騷之外,她很少見他臉上有這麼明顯的壞情緒。
「我哪有心情不好?」
擺明了睜眼說瞎話。
「還說沒有?先別說你口氣有多沖了,你自己照鏡子看看你現在對著我的表情有多凶!」莫松雅覺得被他凶得無辜極了。
「我……」宋靖雲發現自已好像真的有點太激動,才試著緩下語氣:「我是擔心你。」
莫松雅微微一笑,算是接受這個答案的安撫。「我和劉葳在一起,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出門,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是和他在一起我才擔心!
宋靖雲很想宣接把這句話吼出來,可是經過理性的判斷之後,他還是把這句話吞進肚裡。
「算了,反正你以後早點回來。」討論完畢,他回到沙發上繼續看剛才其實沒看進多少的影集。就這樣?
叫她早點回來就是他發這頓脾氣的結論?
「早點回來?乾脆不要出門好了……」莫松雅咕噥著,真不明白為什麼八點半返抵家門的自己在他眼中竟然是那麼的十惡不赦。
「嗯?」這小丫頭還敢有意見?
「沒有沒有,我先去洗澡。」莫松雅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頭對他道:「對了,靖雲哥,等一下劉葳會來接我,我今天要去她家住。」
宋靖雲聽了差點岔氣。
「你說什麼?」是他聽錯了還是怎麼,她要去劉葳家住?
莫松雅還沒發現這句話又惹毛了男主人,只顧著說明她要外宿的原由:
「因為雜誌社在台中辦了一個日文小說展,明天開幕,劉葳是這個活動的負責人,她請了幾個作家來台座談,要我當口譯,我已經答應她了。我們明天很早就要出發,她說為了節省時間,要我今天去她家住一晚,免得她明天再花半個小時車程過來接我。」
「這是什麼理由?」宋靖雲當然不接受。「你打電話叫他不用來了,明天我開車載你去。」
他載她去?台中耶!莫松雅疑惑地挑眉。
「這樣太麻煩了,你還要上班,耽誤了你的公事怎麼辦?」
宋靖雲本就焦躁了一個晚上,現在更是一肚子火。「我已經決定了,公司的事我自有分寸,總之我不許你去他家住。」
莫松雅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兒不對勁。
「為什麼?我都已經跟她約好了。」她還打算兩人買一些消夜聊通宵,和劉葳分享一些女兒家的心事呢。
宋靖雲冷下臉來,不敢相信她會有這麼荒唐的行為。
「你就這樣跑到人家家裡去住,不怕他的家人以為你是不正經的女孩子嗎?劉葳連這點都沒替你想過,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莫松雅瞪大眼,不正經?
「哪有這麼嚴重?」
看她完全沒有要檢討自己行為的打算,宋靖雲又氣又失望。
「反正不准去,你不要再和我爭辯!」
怎麼說不聽呢?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個劉葳究竟是何方神聖?對松雅的影響居然這麼大……簡直該死!
莫松雅才覺得他莫名其妙,根本是為反對而反對。他從來沒見過劉葳,怎麼可以一味地否定劉葳的人格?她有點生氣了,覺得他一點都不尊重她的朋友。
「那你當初讓我住在這裡,怎麼就不怕別人說我不正經?」這分明是雙重標準,她當然不服。
「我……」宋靖雲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竟然拿他和劉葳比?他和劉葳又不一樣!
可惡!
可惡可惡!
見他無法自圓其說,莫松雅心裡得意了。「沒話說了吧?明明就是你不講理,還對我又凶又吼的。」
宋靖雲心寒透了,沒想到她會為了一個初識不久的男子和他起爭執,他連聲音都冷了下來。
「是我不講理還是你太隨便?」他完全被忿怒蒙蔽了心智,口不擇言地不在乎這話會不會刺傷她。
莫松雅一聽白了臉色。
「我……隨便?」靖雲哥怎麼可以對她說這種話?
宋靖雲絲毫沒發現自己的話讓松雅多難堪,他一腔怒火持續往松雅燒去。
「不是嗎?難怪你當初敢和陌生的我同住一個屋簷下,我想你在日本對這種事大概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莫松雅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臉上鎮定的表情一片片崩落。
「你!你是什麼意思?」這麼明顯的侮辱,讓她心痛得渾身發抖。
「什麼意思你心裡有數!總之我不許你去,如果你堅持要去,那你就永遠滾出我的屋子!我的地方不歡迎行為放蕩的客人!你走!」他不能忍受她把日本高校生那套開放的觀念帶到這裡來,他不允許!
莫松雅心頭彷彿被利刃狠狠劃過。
停不下的淚水,一串串跌落眼眶。
他是這麼看她的?
隨便?行為放蕩?
原來他是這麼看她的……
難怪他不喜歡她。
莫松雅忍住嗚咽,奪門而出。
見她傷心,宋靖雲心頭閃過一絲懊悔。
但他勉強克制住追出去的衝動,硬是把腳步釘在客廳,沒有移動半步。
讓她反省一下也好。
她決定外宿的行為實在太過魯莽不知分寸,不能怪他對她發脾氣。
等她想清楚了,回來向他認個錯,他會原諒她。
當然,他也會道歉,畢竟他說了 些不該說的話。
他看了看手錶,九點十五分。
他放棄剛才的影集,轉了一台揭人隱私的八卦節目,想放鬆心情。
九點半,他心想兩個字的藝人去嫖妓關他屁事。
十點十三分,他眉頭開始糾結,不知道剛才對松雅說的氣話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十點四十一分,那丫頭上哪兒去了?不知道他會擔心嗎?
十點五十八分,他來回踱步,撥她的手機,鈴聲卻在耳邊響起,才發現她整個包包丟在椅子上沒有帶走。
糟糕!她身無分文,能跑去哪裡?
十一點整,門鈴響起。
總算回來了。
宋靖雲鬆了口氣。
他急忙開了門,卻迎頭澆來失望。
站在門外的不是回來認錯的松雅,而是一個高瘦亮眼的陌生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