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葳禮貌地對他點點頭。
「是宋先生吧?我是來接松雅的,她準備好了嗎?」她不著聲色地對宋靖雲打量了一番後,暗讚那丫頭眼光不錯。
「你是……」這人是誰?松雅的另一個同事嗎?原來松雅不是單獨到劉葳家去住,看來他錯怪她了。
「我是劉葳。松雅沒向你提過嗎?」
「你是劉葳?」宋靖雲愣住。
她是劉葳?
劉葳居然是……「她」?
一陣風涼颼颼地吹過他心頭。
該死!他竟犯了這麼誇張的錯誤,甚至讓松雅哭著跑了出去!
他後悔地閉了閉眼。
「怎麼了?」劉葳見他臉色不對,開口問道。
宋靖雲只得解釋,想打發掉她之後立刻出去找松雅。
「松雅剛才說要去你家住,我以為……」他說得有些不自在。「……以為你是男的,所以和她吵了一架,把她氣跑了。」
言簡意賅,劉葳聽懂了這三兩句話裡面的重點。
她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兩手交叉在胸前。「那丫頭說你不喜歡她,我看不像。」如果不喜歡,又怎麼會在意她要去和誰住,還為了這個吵架。
「我是喜歡她。」這句話衝口而出,宋靖雲說完也怔了怔。
這是他第一次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意,只是沒想到他坦承的對象竟會是素未謀面的劉葳,他原本假想的情敵。
劉葳滿意地笑了,「那就讓她知道。」省得松雅老是胡思亂想,為了他苦惱東苦惱西的。
她坐回車上,將車子發動。「你快去找她吧!告訴她明天台中的事我會自己搞定,叫她不用擔心。」
「不好意思,誤了你的事。」因為他的情緒而影響了她們的公事,宋靖雲覺得很抱歉。
「無所謂,明天只是小場面。你以後別再讓松雅傷心就行了。」做到這樣算仁至義盡了,後天回來看松雅要怎麼謝她。
向宋靖雲揮了揮手,她開車離去。
要去哪裡找松雅?
宋靖雲在附近繞了一圈都沒看見她,只得先回家再作打算。
他分別撥了康文和嘉恂的電話,也都沒有松雅的消息。
怎麼辦?
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有危險?
忽然外頭響了一記悶雷,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他的心更慌了!
松雅今天只穿了一件洋裝,連外套都沒加,這場雨淋下來,怕是又要生場大病了。
她會去哪裡?
想來想去,他都只想得到嘉恂。
他又撥了一次嘉恂的電話。
「喂?我靖雲……還是沒去?……嗯……我可能會再出去找……不用,等一下要是有見到她你撥手機給我……好,再見。」
頹然地放下電話,他揉了揉眉心。
再空等下去他會瘋掉,他拿了把雨傘又一路尋了出去。
還是沒有。
附近可以避雨的候車亭沒有,社區公園沒有,所有用走路能到的書店咖啡館或是任何燈還亮著的商店都找不到她。
他急得六神無主,彷彿被人割去一塊心頭肉似的,直到他回到綠水街,在家門口發現那個他找了一個晚上的身影後,這股心頭被挖空的感覺才慢慢平撫。
她背倚著大門坐在地上,全身被雨水打得濕透,紅腫的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臉上的水珠已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宋靖雲撐著傘走到她身邊蹲下,看她這樣,他心疼得只想掐死自己。
莫松雅意識到原本打在身上的雨水被人擋了去,她轉過頭,看見靖雲哥蹲在身旁,她微微一怔。
方纔她哭著跑了出去,就漫無目的地在外頭遊蕩。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管一直走,邊走邊掉眼淚。好不容易抹乾了眼淚,天空卻開始下雨,她也沒想要避雨,淋了一身濕,就只苦澀地笑了笑。
連天空都知道她傷心,都要替她哭……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好大一圈,由於沒費心去辨清方向,所以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回到家門口了。
屋裡燈亮著,她以為靖雲哥在裡面,和他離得那麼近,讓她覺得莫名的脆弱。她心酸酸的,幾乎就要伸手開門了,可是想到他那些傷人的話,她又膽怯得不敢動作。
他叫她走。
他叫她永遠滾出他的屋子……
走就走吧,她又不是非賴著他不可。
那為什麼又回到這裡?
不是的,她不是安心要回來,她只是走得倦了,在門口坐一會兒馬上就走。
雖然她還沒想到她要去哪裡。
然後,靖雲哥就出現在她身邊為她擋住風雨了。
她怔怔地望著他,不明白原本應該在屋裡的人為什麼會撐著傘一臉焦急地從外面走回來。
兩人無語對望,莫松雅覺得好像應該要對他解釋一下她坐在門口的原因,所以她打破沉默。
「我……我不是故意賴著不走,我只是……」
沒等她說完,宋靖雲丟開傘,上前抱住她。
懷裡的她渾身濕冷,發尾還滴著水珠,宋靖雲把她抱得更緊更緊,想藉著自己的體溫幫她驅走一些寒意。
莫松雅驀地被擁進他溫暖的胸膛,這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原本那些逞強的話說不出口了,說出口的,是她心底那股更真切切的惶然不安。
「……我只是……不知道有哪裡可以去。」眼眶一紅,她又想哭了。
宋靖雲抱著她低語:「那為什麼不進門,要坐在這裡淋雨?」存心讓他看了心疼,真是該打。
莫松雅靠著他的胸膛靜默了半晌,「你叫我走。」他那些傷人的字眼,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痛。
宋靖雲蹙眉歎息,溫柔地拂開濕黏在她臉頰上的髮絲。「我不是有意的,劉葳的名字讓我以為她是男人,才會對你這麼生氣。」
他以為劉葳是男人?
松雅愣了愣。
劉葳的名字……
「你以為……是威武的威?」
「嗯。」
她這才弄清楚他說她隨便的原因。
莫松雅抗議地捶了他一記,「我常常和你提她的事,你怎麼會以為她是男人?」為這樣的誤會害她傷心一場,她覺得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