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多情郎君有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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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娘的手法,以她身為大夫的立場,一望便知是在查探高長老的死因,只是娘為何不連它的身體也剖開來瞧,僅僅觀察頸子以上?還和爹說著別人不懂的話?

  鐵翱與童倉堤以隨手取來的樹枝替橫死的高長老挖了洞、立個碑。

  四人雙手合十地膜拜剛入土的高長老。「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離開。」童倉堤提議道。

  「阿堤說得是。抒淨、靳兒走吧!」

  「爹說明一下高長老的死因嘛!」

  「回去再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和我們突然去阿飛家有關嗎?先透露一些些給我知道嘛!」再要她一頭霧水的回家,她會因此而憋成重傷。鐵靳邊走邊追問。

  「靳兒乖,不要煩你爹了,讓他好好理清思路,娘向你保證,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全盤詳詳細細地說明給你和阿堤聽,好不好?」鐵抒淨意味深長地說完話後歎了口氣。

  娘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不嗎?

  鐵靳仔細瞧了瞧,爹的神色是不太好,娘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到底接連兩天,爹是碰上了何種複雜的問題?又和阿飛何干?

  ◇◇◇

  濕冷涼月,伴隨著淒厲風聲,白狐族群聚散地,所有白狐全躲縮於屋舍,避開入冬以來的第一波霜寒。

  鐵家屋宇內,同其他族人的屋舍般靜寂無聲,大夥兒早早便進房歇息。

  簡陋不失實用的主人房門被人悄然無聲的由外向內開啟。

  黑暗中,來人藉由微亮的月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床沿。

  床上的鐵翱與鐵抒淨不知是否因為近日來的奔忙操勞,未發覺有人侵入的繼續沉睡。

  注視兩個目標物,來人略傾下頭,揚高手,呆滯的黑瞳和手上的刀讓月光照得閃閃發亮,透出冷冽的光芒。

  無意識的鐵翱和鐵抒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全然未聞床邊沉重的呼吸聲。

  來人的眼飄過一抹殺氣,將刀高舉過頭,敏捷劃過空氣,朝床上兩人揮下。

  ◇◇◇

  「爹、娘,你們在裡頭嗎?」日上三竿,不見父母起身的鐵靳敲門問安。

  等不及裡頭發出聲音,她自行推門入內。

  血!滿屋子的血!

  床上、牆上、窗上、地上,沒有一處不沾染血跡。

  「爹!」鐵靳哭號的翻扶起趴俯在地的鐵翱,手顫抖地探測他的鼻息。「不──」她哀慟的嚎啕大哭。

  鐵靳緊緊摟抱滿身是血、沒了氣的爹猛搖,似乎想搖回鐵翱的生命。

  「爹死了!我爹死了!」她像在對自己說話般地朝著空氣喃喃自語。

  相隔一夜,昨夜娘還千叮萬囑,天氣變涼了,要她蓋好棉被,怎……

  娘!房內不見娘的蹤影?輕輕地放下懷中的父親,鐵靳滿室尋找母親。

  「呃──」

  布簾那兒有人!

  跳過倒下的椅子,她一個箭步扯開布簾。「阿堤!」

  「鐵靳啊!你幹嘛到我房裡來?我又為何坐在這兒睡?睡得我全身酸痛,四肢伸展不開。」抓著她的肩臂,他腦子昏沉的躍身站起。「咦?我幹嘛拿著刀睡覺?上頭還有血耶!」轉動手上的刀,他迷惑不解地偏了頭。

  「你──」證據確鑿,事實擺在眼前,「殺人兇手。」她嘶啞著嗓音,指著他的臉大叫。

  什麼呀?手上握著一把刀,童倉堤莫名其妙,不知自己為何被她叫成兇手。

  「阿堤,我爹待你不薄啊!他帶著你入山找高人,醫好了只剩半條命的你。他怕你離開家,乾爹、乾娘會孤單寂寞,狠心把我留在你家陪他們。他自作主張,應允把我嫁給你。他對你比對我好,你竟將他殺死!他哪裡得罪你了?」鐵靳瘋也似的打著他,狂亂怒吼,「你利用我殺死我爹,欺騙我的感情,你──」

  「我──」

  「啪!」一個耳光賞在他臉上,五指紅印馬上浮現。

  百口莫辯、臉頰發燙的童倉堤連碰都不敢碰一下痛死人的臉。「鐵靳──」

  「不准你叫,不准你叫我!」

  「你鎮定點!」

  「我和你沒話好說了。從今以後,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她齜牙咧嘴,憤恨大叫,「我娘呢?你把我娘怎麼了?難道你──」

  「我不知道伯母到哪裡去了。你聽我說,我連自己怎會在他們房裡都不明白呀!」箝制她想甩脫的雙臂,他慌亂的辯解。

  鐵靳使力的推開他,奪過他手上的刀,高高舉在半空中許久。「你滾!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她痛心疾首,厲聲尖吼,「從今以後再踏進這裡一步,我要你死無全屍。滾!」

  隔著布簾,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靜得只聽聞屋外呼呼吹動的風聲。

  「我知道你現在什麼話也聽不進去,我不會再為自己辯解,也不能。」

  「我不想聽,你滾!」捂著耳朵,她閉起的眼淌下淚來。

  「我走,我走。我說完一句話就走。你爹的死,我真的不曉得,我完全沒有印象是我殺了伯父,更不用說把伯母藏在哪裡。」

  童靳不語,淚卻汩汩直流。

  「妳要保重,我──」

  她依然不吭一聲。

  「小心點,有危險時,要鐵泰保護你,好嗎?」多說無用,鐵靳是不會回答他了。童倉堤哭喪著臉叮嚀。

  他走了!

  鐵靳不用張開眼睛,就明瞭童倉堤是真的被她趕走了。她頹喪地軟了腳,木然地望著不遠處的爹。

  爹死了,娘失去蹤影,一個好好的家就這麼毀了嗎?

  「哈哈哈……」

  竟有人在她傷心時笑得這般開懷?

  她慢慢地轉過頭,「阿飛!」

  「好久不見了,鐵靳。你想不到我們兩人會在這種傷心的情景下碰面吧!」

  「你好了?」眼前器宇軒昂的鐵飛若告訴別人以前的他是天生癡傻、異於常人,肯定無人會相信。鐵靳壓抑的語氣中難掩內心的波動。

  「好?我自始至終都好得不得了,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怎樣?思緒亂、心很痛吧?」鐵飛彎下腰,眼中散發妖邪之氣。

  「是啊!很亂、很痛。」鐵靳面無表情地附和著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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