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愣了愣,「進來。」
宇飛剛洗完澡、吃了飯,頭髮還是濕淋淋的。
「有什麼事?要找我單獨談?」
林菲不說話,她覺得宇飛和葉志南越來越相像,連說話的腔調都一樣,以前怎麼沒有發覺。
她拿起信封,扔給宇飛。「你自己看。」
宇飛不知是什麼,還喜孜孜地一張張抽出來,邊抽邊問:「是誰的照片?是你和若帆的——」
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林菲盯著他,宇飛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泛青,雙手不住地顫抖。
「無恥,卑鄙,下流。」
「罵得好,你早就應該罵自己了。我真不知道你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還是天性如此。」
宇飛驚駭地睜大眼睛,「菲姊,你相信這些照片?」
林菲火冒三丈,「怎麼?有證據,你還要抵賴?照片上的男人不是你是誰?」
「可是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誰相信你?」
「我知道,誰都不會相信我,除了我自己。」宇飛喊道。停了片刻又問:「你是從哪兒得到這些照片的?」
「這個你不用管。」
「是周美妮派人送來的,是不是?」
林菲不回答他的話。
「菲姊,我比你更清楚她的為人,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她一心要整我,你怎麼可以相信她?」
「我不相信她,但是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
「她如果真想達到目的,偽造照片不是不可能的。」
林菲搶過這些照片:「偽造?你不承認你和周美妮發生過關係,是不是?」
「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承認?」
林菲不由得激動起來,「宇飛,紙包不住火,總有揭發的一天,你對得起若雲嗎?」
宇飛無奈,只得耐心解釋:「菲姊,你聽我說,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是一個大騙局,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林菲看著宇飛,昔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為什麼男人可以在謊言中談愛情,為什麼若雲要承受這一份不實的愛情呢,林菲正色道:「夏宇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今天周美妮犯不著為了報復你,讓她自己如此……如此低賤,你……你真是得其父真傳。」
林菲這話脫口而出,宇飛百口莫辯,詫異地道:「菲姊,你為什麼對我成見如此之深,這和我父親又有什麼關係?菲姊,我和若雲已經決定自己開公司了,請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林菲不可置信宇飛竟如此對她說話,不覺毅然地說:「看來,若雲是被蒙在鼓裡,我必須告訴她,讓她及早認清你,免得將來傷得更重。」說完便往外走。
宇飛飛快地攔在林菲面前,不讓林菲出去。
「菲姊,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好,我立即把照片拿去化驗,如果證明照片是偽造的,那麼我就是清白的,是周美妮故意陷害我。」
「夏宇飛,你不要再騙人了,你想銷毀證據嗎?」
宇飛歎著氣搖搖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也找不到證人來證明我的清白。但是我只想告訴你,菲姊,不要驚動若雲,她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如果你真的疼她,為她著想,就該由我們來證實一切真偽,而不是驚動若雲,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林菲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好,我答應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你必須離開若雲。」
宇飛一下子跳了起來,堅決果斷地回答:「不可能,絕對辦不到。」
「那你別怪我。」
「菲姊!」宇飛大吼一聲:「你有沒有理智?」
「我頭腦很清楚,你放心,我不會傷害若雲,她像我的親妹妹一樣,我愛她,我要保護她,我不會讓她落在你的手掌之中,被你玩弄。」
宇飛雙手掩目,痛苦之極,他不明白那個周美妮,更不明白現在的林菲究竟想幹什麼。
林菲見他說不出話來,便認為宇飛是默認心虛了。「夏宇飛,你真應該姓葉,你們父子倆一個樣,你還記得上次咖啡館的談話嗎?我已經警告過你。你說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你讓我放心。我當時真的相信了你,就像當年相信你父親一樣,誰知道結果是一樣的,騙子,你們一家都是騙子。」
宇飛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林菲一再提到父親,而且恨意如此之深。
正在這時,若雲忽然闖了進來,「你們在吵什麼?聲音這麼大。」
宇飛和林菲同時一驚,林菲慌忙之中把照片撒了一地。
「什麼照片?讓我看看。」若雲好奇地去撿照片。
宇飛和林菲又同時去搶,「若雲,把照片給我,不要看。」
他們越叫她不要看,她越是要看個究竟,若雲抓起照片跑到一邊去看。
宇飛想攔也攔不住,林菲則愣在那兒,不知會發生什麼後果。
若雲的笑容凝結成一塊冰,嘴半張著,她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難看過。
宇飛奪過照片,拚命解釋,「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奇怪的是若雲不哭也不鬧,像個木頭人一樣,兩眼無神。
「若雲,你怎麼啦?你說話呀!」宇飛搖著她的雙臂。
若雲突然「哇」地一下尖叫起來,飛快跑出林菲的臥室,林菲想拉住她也拉不住。
宇飛推開林菲跟了出去。
若雲沒有回自己的房間,突然轉身向屋後天台上跑去。
宇飛知道事情不妙,用盡全力要追上若雲。
但已經遲了,若雲已經站在天台的欄杆邊上。
「若雲,不要幹傻事,快回來。」宇飛急得一身冷汗,大聲吼叫。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若雲喃喃地說。
「你快過來,有什麼事我們慢慢商量。」宇飛心急加焚,但嘴上只能耐心勸解。
若雲淒楚地朝下望一眼,下面是堅硬的水泥地,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告訴自己,一切都完了。
宇飛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飄過來,他在說些什麼,她已經完全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