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培銘握緊雙拳,蒼白著臉接受凌子舜每一句指責。
「你家地上還散著幾十張你的畫像,你自己去看看,自己去想想!」說完這句,凌子舜就不再言語。
席培銘用手蒙著臉,無聲啜泣起來,他差點把心愛的人推上毀滅之路,如果再少那麼一點幸運,如果蓓蓓出了任何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子舜,陪我回老家,我要確定是不是鞏氏動的手。」
7.5
雖然已經從凌子舜口中聽見家中被搗毀的情形,但親眼目睹還是令他心驚膽跳。
感謝上蒼,蓓蓓有驚無險!這是他腦中轉過的第一個念頭。
什麼都毀了,沙發面被割得破爛,十幾年的老冰箱被推倒在地上,小時候作功課的書桌被鎯頭敲擊得坑坑疤疤,每張抽屜都被拉出踩爛,所有充滿回憶的擺飾都變成一堆堆碎裂的記憶……他和父母的回憶,他和蓓蓓兒時的回憶,全部都毀了!
每走過一堆破爛的傢俱,他的血液就被抽乾一分。再想到蓓蓓一個人在這裡,被迫親眼看見這樣的毀滅,在四個兇惡的歹徒手下無助哭泣的畫面,他的心臟就痛得快要昏死過去。
等看見自己的畫像靜靜躺在客廳凌亂不堪的地上時,眼淚滑下他的面頰。他彎腰從缺腳的茶几底下抽出一張畫紙,上面每一筆都是蓓蓓對他的愛,他看不出一絲憤怒或怨恨的心情,有的只是綿綿不絕的深情蜜意……
他顫抖著手,將一張張四散的畫收拾起來……
「子堯!」
凌子舜突然爆出的尖叫使席培銘呆了一呆。「你在叫什麼?」
「那是……子堯!那張畫,畫架上的那張!那是我哥哥!」
席培銘扶起倒塌的畫架,看見一張陌生的男人臉孔出現在畫紙上。「你說這是你哥哥?」他抽起畫紙。「你確定?」
「子堯是我的孿生哥哥,我怎麼可能認錯!」凌子舜大叫,聲音接近歇斯底里。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蓓蓓的畫裡?」
「不知道,我這就去問……」
門鈴聲和敲門聲突然大作。
「會是誰?已經這麼晚了。」凌子舜嚇了一跳。
席培銘冷靜的走向門口,隔著門問︰「請問是哪位?」
「請開門,我們是警察。」
他鬆了口氣。「大概是蓓蓓已經報了警。」他小聲對凌子舜說。
打開門,四名警員走進來,把證件給他看過,個個狐疑的打量屋裡的混亂。
「你就是席培銘嗎?」其中一位問。
「是的。」他回答。
「這棟屋子是你的,對嗎?」
「是的。」
「很好,席先生。我很遺憾必須告訴你,警方懷疑你有販毒的嫌疑,現在要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協助調查。你可以通知律師,在律師來以前,你有權不回答我們任何問題。」
第八章
8.1
「販毒?」席培銘失聲笑問,「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我們有可靠的情報,相信你這棟房子裡藏著毒品。」警員亮出一張紙。「這是搜索令。」
席培銘仔細看過。「我相信這是誤會。」他抬起頭,不在意的聳著肩。「但我不介意你們搜查,只是作業上可能會很困難。」他用手勢比比混亂的屋內,「你們應該看得出來,我的房子剛遭到歹徒破壞,我還正想報警呢。」
幾名警員對看一眼。其中一人說︰「席先生,謝謝你明理的合作,我們會一併收集那些歹徒的線索,等下到派出所再請你詳細說明事情的經過。」
一名警員站著不動,意味著監視席培銘,一名直接向飯廳走去,另外兩名則選擇一些被破壞的傢俱進行採取指紋的工作。
席培銘看見走向飯廳的警員,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片,逕自走到堆放畫框的角落。
心底突然閃現的預感使他背脊一寒。警員戴上手套,蹲身仔細檢查那兩幅畫。「是的。」他回頭叫道,「情報正確。」
「那兩張畫不是我的。」席培銘警覺的解釋。
在他身邊的警員輕咳兩聲,「關於這點,席先生,你可以等回派出所再詳細說明。」
「那兩張畫確實不是我的。」他再次申明。
警員嘴角浮現不明顯的笑容,微瞇的眼裡充滿不屑。「大部份的人在被查出來時,都會說毒品不是他們的,席先生。」
席培銘噤聲,眼前的局勢對他實在太不利了,顯然沒有人會相信那些畫不是他的。更糟的是,他並沒有證據能證明這點。幾秒鐘的時間,他已經做出決定。
「是的,你說的對。光靠口說是沒有用的。」他禮貌的對警員笑笑。「當然,我仍然相信這是誤會,但販毒實在是不可饒恕的罪行,我會盡量協助警方早點破案。」他用幽默的口吻加了一句︰「這樣才能早點還我清白呀!」
警員吁了一口氣。「太好了,席先生,我們很感激你的配合。」
「沒什麼,這是好市民應該盡的義務。」他笑著說。
另外兩名警員也採完指紋了,接著開始在屋子各處拍照存證。
「不知道二樓的狀況怎麼樣,我想你們也需要上去看一下吧?」他以關心的口吻問。
「當然,我們會仔細檢查每個地方。」
「坦白說,各位來的時候,我才剛踏進家門,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還沒有機會上樓看一眼。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各位上去看看。」他用難過的表情看著警員。「我必須知道歹徒把我家毀成什麼樣子,這是我從小住的房子,你知道。」
警員們對望,互相點頭。「當然可以,席先生,我們上樓吧。」
到了二樓,淒慘的景象比樓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每走進一間房間,席培銘就發出適當的哀鳴。「天哪,看看那些歹徒把我家弄成什麼樣子!」他踩在一堆已經不像五斗櫃的木頭破片上,痛心疾首。「這是我祖母留下來的櫃子,多好的材質,她生前多喜歡啊!」
一名警員忍不住提醒他,「席先生,我們知道你很難過,但最好不要碰觸現場,我們還不知道歹徒是否意圖要找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