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阻止我!」她憤然道。
在此之前,所有的猜測僅僅只是猜測。而葛雨瑩這句抗議等於讓黎淵落實了自己的想法。無以名狀的酸澀梗塞在他胸口,他閉了閉眼,近乎呻吟地喃喃道:「老天,你竟然深愛廷君愛到……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賭注嗎?」
否認的句子剛衝上葛雨瑩喉頭,又給硬生生逼了回去。至少她的身份還沒有被揭穿,不是嗎?可是,就為了被他誤會她愛的是另一個男人,熱熱的淚水便開始在葛雨瑩雙目裡凝聚,她勉強噙著,小聲地說:「請你相信我,那天是個意外,我跟你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你要是再有任何意外,我將更不能原諒自己了。」他啞聲說。
她顫聲問:「你……你一定知道某些我想尋找的答案,對不對?不然你不會懷疑我不是自殺,你不會猜到我想探索什麼,你也不會說你更不能原諒自己──你確實知道在君君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這事和你有關,對不對?」
辦公室的空間被低氣壓沈沈悶住,黎淵重重吸著煙,心情陰鬱憂愁。他簡直不知道該拿這固執的敏銳的小女孩怎麼辦才好。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回答:「是的。」
「告訴我啊,請你!」她急切地問。
「我不能。唯一能告訴你的是,無論從哪個層面來說,廷君都是個好孩子,一位非常善良非常優秀的好青年。如果你曾經懷疑廷君從事過走私,我可以保證他是無辜的,當年之事並非他所願。」黎淵誠懇地說。
「他是無辜的……」葛雨瑩一震,心亂如麻,因為這並不是她苦苦追尋的答案。
「對,所以你可以安心你沒有愛錯人。至於其他的,我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
「如果他是無辜的,那,有罪的是誰?」
「等我能告訴你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所以,請你罷手。」
她愣愣地看著黎淵,他眼底有著絕不讓步的決心,讓她終於軟弱地垂下頭。「我答應你,不再追究……君君死亡的真相。」
一抹寬慰的微笑在黎淵嘴角浮起,他深刻的關切讓她發熱的心靈湧起內疚。
「既然如此,你不會再逃跑了吧?」他問。
她無力地搖搖頭。
「你能答應我,不論在家裡或任何場合,都不要離開我和儀安身邊嗎?」
她再點點頭。
「那麼,我就再信任你一次。」黎淵這才熄掉煙,解開綁著她的繩索。「如果你再一次讓我不知道你人在哪裡,我發誓,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把你給找出來的。」他說這話的口氣是如此自然,彷彿這是句不容懷疑的真理。
「我還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他望著她,柔聲問。
「我想知道……那顆紅寶石,對你是不是很重要?」
黎淵剛剛放鬆的表情又凍結在臉上。憤怒讓他不自禁地捏緊了拳頭。「是的。非常重要。」他坦白說。
感覺出他的怒氣,葛雨瑩心下一怯,趕快說:「寶石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冷冷道。
「你怎麼知道?」她驚異的問。
「如果在你那裡,你早就拿出來作餌了,不會只用嘴巴說。」
她傻了。「難道我在你面前真像面透明的玻璃?」
黎淵啞聲道:「你不是,你是難解的謎,難解的……簡直要我的命。」
葛雨瑩對他怔怔望了半晌,懷疑為何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顫抖得想哭。
她喃喃發出聲音:「你還說……不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生氣的,結果又生氣了,看你這幾天不知道氣過多少回,額頭都打結成這樣……」
他深鎖的眉宇讓她心起莫名的激動,都是為了她的安全,他才會憂鬱成這樣啊!
想哭之餘,忍不住伸右手往他額頭上輕輕按了按,恨不能將它們揉平。
她輕軟的手指頭帶著電流炙著他的肌膚,讓他心湯神搖,幾乎難以自持。
他一把抓下她的手,用力握在掌中,眼盯著她。「你可知道我生氣的原因?因為你每向別人提一次你知道紅寶石的事,就等於向著鬼門關邁進一步,你懂了嗎?瑩瑩,你聽好,從現在起,我不希望你再向任何人提起紅寶石的事,你能答應我確實做到嗎?」
葛雨瑩困難地點頭,被他握住的手著了火,深藍的溫柔和淡灰的憂鬱揉合在他的眼底,靜靜地將她包圍,那暖流足以燒她心成沙漠,她的視線逐漸模糊,顫抖著,輕輕掙扎想抽回手,卻被黎淵握得更緊。
他握住的是她的手,是但願時間能就此停止的痛,他懷疑她是否知道,當他以為她呼吸終止的瞬間,他才懂得什麼叫失去,什麼叫心底的烙印。從踏進浴室那刻起,直到她終於張眼,這段時間內,他不知淪陷過多少回。
黎淵凝視著她,以更輕更柔的聲音問她:「如果你竟然願意為廷君而死,你能不能為我……為我愛惜自己的生命?」
葛雨瑩胸口漲得好痛好痛,勉強壓抑翻攪的心情,軟弱地說:「我答應你。」
他終於鬆開她的手,灼灼視線卻仍與她的相纏,久久才分開。
「傷口還會痛嗎?」他輕聲問。
「不,只是餓了。出院到現在你沒有餵過我。」她簡直可以聽見肚子叫的聲音。
他終於笑了。「我讓小妹幫你買便當,好不好?我抽屜裡還有很多你的零食,便當還沒來之前先吃一點吧。」離開辦公室前,他還特地再次叮囑:「我開完會回來之前,你不要離開這裡,除了我,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聽好,是任何人。」
「我不要當犯人!」
黎淵大笑了幾聲沒理她,逕自出去了。
第六章
「兆安,雖然我作的菜不是很好吃,可是你的表情也不要這麼明顯,好不好?」
「叫我買外帶回來就好了,唉,你作的菜能吃嗎?」
「沒有那麼差啦,小姑的手藝越來越好,在我口授指導下的惡補很有用哦。」